寒冬臘月的天,西北風像跟跟誰置氣似的,扯著嗓子呼嘯而來,裹著刺骨的寒意往人骨頭縫里鉆。
風刮在臉上,跟小刀子割似的,疼得人直皺眉。
這都快上午十點半了,太陽倒是乖乖掛在天上,可半點暖意都透不出來。
梁風把脖子使勁往衣領(lǐng)里縮了又縮,下巴都快埋進衣服里了,肩膀也繃得緊緊的。
他左手提著兩大袋鼓鼓囊囊的水果,里面塞滿了沙糖橘、香蕉和蘋果。
右手則小心翼翼地拎著一杯溫熱的奶茶,杯壁的溫度順著指尖一點點傳過來,勉強驅(qū)散了手上的幾分寒意,成了這冷天里唯一的慰藉。
他低著頭,逆著風一步步快速的往前挪。
西北風“呼!”“呼!”的,把他的頭發(fā)吹得亂蓬蓬的。嘴里呼出的白氣剛冒出來,就被風一下子吹散,連個完整的形狀都留不下。
可即便這樣,他的腳步半點沒停,直直朝著林雨欣家的方向走去,心里盤算著自己真是沒事找事。
2003年,各個小區(qū)還沒門禁一說,隨便出入。
他非得在門口停下,買了點水果,自己走進來。
這一路,可是凍死個人啊。
不過一想起,林雨欣已經(jīng)感冒好幾天了,是該看看了,就也驅(qū)散了不少寒意,快速的埋頭走著。
前兩日梁風打電話問候的時候,聽林雨欣的聲音,依然沙啞得厲害,說話都帶著濃重的鼻音,卻還強撐著說自己好多了,不礙事,讓他別惦記。
梁風一聽就不放心,當時就說要來看看她。
可林雨欣死活不同意,在電話里一個勁推辭,說自己感冒還沒好透,怕傳染給他,又說家里好幾天沒收拾,亂糟糟的,不方便招待他,讓他等自己好了再見面。
梁風今天一早又給林雨欣打了個電話。
她的狀態(tài)明顯好轉(zhuǎn),最終便松了口,叮囑他路上小心點,才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后,梁風立馬就出門了,還特意買了杯巧克力珍珠奶茶,就這么一路頂風冒寒,腳步?jīng)]敢耽擱,總算順利到了林雨欣家樓下。
到了家門口。
梁風先把兩大袋水果放在腳邊,騰出一只手輕輕拍了拍身上的寒氣,才對著門板“砰!”“砰!”“砰!”地敲了三下,聲音洪亮,帶著幾分雀躍:“雨欣,快開門呀!我到啦!”
門里很快就傳來了林雨欣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依舊清亮,還裹著點意外:“哎呀,你怎么這么快呀?剛掛電話還沒二十分鐘呢,我還以為你得再走半小時!”
話音剛落,門鎖就傳來“咔噠!”一聲輕響,門被拉開了一條縫,接著慢慢推開。
梁風抬眼一看,只見林雨欣頭發(fā)亂糟糟地挽在腦后,用一根皮筋隨意扎著,幾縷碎發(fā)貼在額前,看著有些慵懶。
她穿著一身寬松的灰色居家服,身上還裹著件薄薄的米白色針織開衫,臉上嚴嚴實實地戴了個藍色的醫(yī)用口罩,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眼神里又驚又喜,還帶著點沒睡醒的惺忪。
不等梁風開口說話,林雨欣就從口袋里又摸出一個新的醫(yī)用口罩,遞到他面前,語氣帶著點不容拒絕的認真,眼神也格外堅定:“快戴上,別嫌麻煩,省得把你也傳染了。我這感冒還沒好利索呢。”
“好,好,好。”
梁風忙伸手接過口罩,忍不住呵呵一笑,順手把奶茶和水果袋往門里挪了挪,語氣滿是不在意:“我身體壯著呢,從小就少生病,哪那么容易被傳染。再說了,就你這小身板的感冒,還奈何不了我。”
“別沒事找事了!”
林雨欣忙伸手推著他的胳膊往屋里讓,語氣里帶著點嗔怪,還輕輕瞪了他一眼,“等我感冒好了你再中招,到時候咱倆就更沒法出去玩了。快戴上,聽話。”
“好好好,聽話。”
梁風乖乖地拆開口罩包裝,戴了上去,又彎腰提起腳邊的水果袋,笑呵呵地把懷里的奶茶遞到她面前,語氣里帶著明顯的邀功意味:“雨欣大寶貝,喏,給你買的,你最愛的巧克力味,嘿嘿,還多加了巧克力醬呢。”
“哎呀,還知道給我買杯奶茶,不錯嘛。”
林雨欣接過奶茶,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眼睛瞬間亮了亮,抿著嘴笑了笑,抬眼瞪了他一下,“還算你有點良心,沒忘了我喜歡多放巧克力醬。”
說著,她伸出食指,輕輕在梁風胸口戳了一下,力道不大,就跟撓癢癢似的,更像是撒嬌,“沒白疼你,還知道特意過來看看我,倒不是個狼心狗肺的家伙。”
梁風捂著被戳的地方,故意皺了皺眉,裝作很疼的樣子,哼了一聲說道:“雨欣寶貝,咱們得摸著良心說話,我早就想來看看你了好不好,是你一直不讓我來,天天在電話里說自己沒事,我還以為你要把我拒之門外呢。”
他說著,目光落在林雨欣身上,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只見她臉色有些煞白,沒什么血色,嘴唇也干干的,一看就是這幾天感冒發(fā)燒折騰的,又悶在家里沒出門,連精氣神都差了些,忙說道:“哎呀,可苦了我的雨欣大寶貝了,來,老公抱抱。”
“討厭,別靠近我,我身上有病軍。”
林雨欣嘴角帶著笑,故意瞥了他一眼,躲開了,語氣里帶著點小別扭的哼聲說道:“不讓你來你就真不來呀?笨死了。我那不是怕傳染你嘛,又不是真不想見你。”
說著,她目光落在梁風腳邊的水果袋上,又皺了皺眉,語氣里帶著點埋怨,“買這么多水果干嘛呀?我最懶得剝了,而且冬天就這些蘋果、橘子、香蕉,吃著也沒味,放久了還容易壞。”
“那我也不能空手來呀,總不能空著手來看我生病的大寶貝吧?”
梁風跟著她走進屋里,一進門就感覺到一股暖意撲面而來,和外面的寒風刺骨截然不同,渾身的寒氣都慢慢散了開來,連緊繃的肩膀都放松了些。
他脫下外套,隨手掛在門口的衣架上,又彎腰換了鞋,把自己的鞋子歸置整齊,擺得方方正正,然后穿上林雨欣遞過來的棉拖鞋,才四處打量了一下客廳,嬉笑著問道:“你媽和你小姨呢?怎么沒看見人?”
“還能干嘛,上班去了唄。”
林雨欣抱著奶茶,自顧自地往客廳走,走到沙發(fā)邊停下,又回頭沖他笑了笑,眼神溫柔,“你先坐會兒,我去給你倒杯水,壓壓風。外面風那么大,肯定凍壞了吧,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她剛轉(zhuǎn)身要往飲水機方向走走。
梁風就從后面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她的腰,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fā)頂,語氣里滿是思念,還帶著點悶悶的勁:“寶貝,不用忙了,我不想喝水,我就想抱抱你。嘿嘿,想死你了,我的雨欣大寶貝,快讓老公好好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