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年輕人又正是長身體、耗體力的時候,哪怕早上吃得飽飽的,熬到中午也早就餓透了。
更何況這一桌子人里,像梁風(fēng)這種起晚了直接空著肚子來的,不在少數(shù)。
廚房里蒸的滿滿一鍋米飯,沒一會兒就被搶得見了底。
大伙兒沒法子,只能靠著桌上的幾道菜多填幾口肚子,一個個吃得滿嘴流油,咂摸著嘴直呼過癮,絲毫沒有客氣的意思,畢竟陳鋒的手藝是真的不錯。
飯桌上所有人都熱熱鬧鬧的吃喝,都很高興。
四瓶紅酒也見了底,微醺的笑容滿滿。
唯獨陳鋒坐在角落,一言不發(fā),臉上依然滿是悶悶不樂的神情。
他低著頭扒拉著碗里剩下的幾口菜,筷子戳著盤子里的菜來回攪動,心里暗自憋屈:自己這忙活了半天,從昨晚到今天中午,累得腰酸背痛,到頭來反倒成了給梁風(fēng)做嫁衣,真是越想越窩火,越想越覺得不值。
等眾人都吃完,開始收拾碗筷的時候,陳鋒心里的火氣還沒壓下去,拿筷子的力道都重了幾分,恨不得直接把筷子扔出去發(fā)泄一通。
王山、馮凱、徐鵬、馮燕幾人見狀,嘿嘿笑著,都主動湊過來幫忙收拾桌上的狼藉,一邊收拾一邊還想跟陳鋒說說話,開導(dǎo)開導(dǎo)他。
王山端著幾個空盤子,故意湊到陳峰身邊,臉上帶著幾分戲謔的笑,小聲打趣道:“怎么著陳混子,傻眼了吧?沒料到會是這結(jié)果吧?”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撇嘴道:“我跟你說過的,這事啊,怪就怪你自己。你說你,好好的,非得把梁風(fēng)叫來,還把袁雅往他面前帶,有梁風(fēng)在那,哪還輪得到你啊?”
陳鋒撇了撇嘴,有些不高興。
王山哼聲接著說道:“你也真逗,還想著讓梁風(fēng)幫你撐場面,襯托你的厲害?我看你啊,壓根就不該把袁雅叫過來,更不該讓梁風(fēng)來,這不是自討沒趣嘛,純屬給自己添堵。”
一旁的馮凱也跟著點頭,臉上還帶著點心有余悸的神情,附和道:“對,尤其是袁雅那姑娘,長得漂亮,眉眼清秀,氣質(zhì)也好,身材也好,看著就跟咱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你啊?你跟她壓根就不般配。”
馮燕手里拿著抹布擦著桌子,也湊過來插了句嘴,“陳鋒,你可別多想,我們也不是故意貶低你,就是跟你說句實話。你得有自知之明啊,你看袁雅,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材有身材,要學(xué)歷有學(xué)歷,哪都拔尖,心氣肯定也高,怎么會看上咱們這種普通鋼廠子弟呢?咱們跟她之間,差得可不是一點半點。”
陳鋒聽著幾人的話,心里像被針扎了一樣難受,每一句話都戳在他的痛處,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從一開始的郁悶變成了鐵青。
他皺著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低聲說道:“行了,行了,別說了,別說了,我知道了。”語氣里滿是煩躁和不甘,卻又無力反駁,因為他們說的都是實話。
袁雅在學(xué)校的追求者很多。
比他優(yōu)秀的比比皆是。
可陳鋒從小就自命不凡,自視甚高,總覺得自己未來不可限量,自己是天命之子。
可奈何,自己這個天命之子,還沒顯露,反而是別人眼里的小混子。
他越想越郁悶,便郁悶的擰開水龍頭刷起碗來。
一想到自己從昨晚就開始忙活,備菜、買菜、炒菜,忙前忙后折騰了大半天,到最后不僅沒落著好,沒得到袁雅的一句真心夸贊,還得留下來刷這些油膩的碗碟,他心里的火氣就不打一處來,又氣又郁悶,胸口堵得發(fā)慌。
剛才飯桌上的一幕幕又在腦海里浮現(xiàn)。
袁雅一見到梁風(fēng),那模樣就跟蒼蠅見到了破了殼的雞蛋似的,聞著味兒就湊了過去,眼神里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吃飯的時候更是一口一個“梁風(fēng)哥”“梁風(fēng)哥”叫著,還不停地給梁風(fēng)夾菜、剝蝦,那熱情勁,看得他心里直冒酸水,嫉妒得發(fā)狂。
陳鋒一邊刷碗,一邊在心里暗嘆:男人啊,還是得有錢,有錢了就啥都有了,面子、想要的女人,通通都能得到。
要是自己足夠有錢,比梁風(fēng)還有本事,袁雅說不定就會圍著自己轉(zhuǎn),而不是對梁風(fēng)那般熱情了。
他越想越不甘心,暗暗咬了咬牙,心里打定主意:自己以后也一定要賺大錢,混出個人樣來,等自己功成名就了,非得讓袁雅后悔不可,讓她知道當(dāng)初沒選自己是多大的損失!
可眼下,他也只能把心里的火氣都撒在這些碗碟上。
他拿著鋼絲球,對著碗沿使勁地搓著,力道大得仿佛手里搓的不是碗,而是梁風(fēng)、袁雅的臉皮,刷得碗碟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在安靜的廚房里格外突兀。
水花濺得滿手都是,他也渾然不覺,只顧著發(fā)泄心里的怒火和憋屈。
看的王山、馮凱、馮燕三人哭笑不得,心說,這回陳鋒受到的打擊有點大啊。
······
梁風(fēng)自然沒抱著半點跟陳峰搶女朋友的心思,更別說要在這出什么風(fēng)頭。
今天這事,純粹就是趕巧了。
不過這時,看著陳峰那副憋得臉通紅、眉頭擰成疙瘩,想發(fā)作又礙于眾人在場不敢放肆的吃癟模樣。
梁風(fēng)心里還是忍不住泛起一絲淡淡的趣味,你小子也有這么吃癟的時候,真是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
在上一世。
二人斗了一輩子,一輩子誰都不服誰。
這回好了。
梁風(fēng)笑著,感覺大仇得報了,甚至都替陳鋒心疼了,自己喜歡的女神,撲向了敵人的懷抱,恐怕沒什么比這更難受的吧。
嘴角不自覺地勾出了一抹笑意,卻又飛快地壓了下去。
沒辦法,吃了陳鋒的菜,真不好這時候譏笑對方,可看著他那副憋屈摸樣,梁風(fēng)忍不住還是想笑啊。
“梁風(fēng)哥,你笑什么啊。”
袁雅乖巧的給梁風(fēng)沏了一杯茶,湊到了他的手邊,殷勤的說著,“哥,你喝點茶,醒醒酒。”
“好,好。”
梁風(fēng)還是按耐不住的哈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