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章耀武壓下心里的思緒,笑著擺了擺手,對眾人說道:“行了,行了,別圍著小梁夸了,再夸他都要不好意思了。”
說著,他一把拉過梁風,又朝著曾市長招了招手,熱情地把兩人往一旁帶了帶,“看來我今天把你們撮合到一塊見面,算是做對了!這緣分真是太奇妙了,哈哈你們倆好好聊聊,多說說話,敘敘舊,我去跟他們活動活動筋骨,好久沒打球了,手都癢了。”
轉頭又對著其他人喊道:“趕緊的,趁著今天好、陽光足,咱們好好打一場!我都好些日子沒摸球桿了!”
“好,好,好。”
“走,走,走。”
話音剛落。
一群人就忙了起來,圍著球桿架挑挑選選,各自撿著趁手的球桿,又簇擁著章耀武走到一側的球位,熱熱鬧鬧地開了局,擊球聲、笑聲、夸贊聲交織在一起,場面十分熱鬧。
另一邊。
梁風和這位曾副市長站在原地,反倒一時沒了話題,氣氛略顯尷尬。
梁風心里暗自琢磨,上次救人的事過去有些時日了,細節他都記不太清了,若不是今天碰面被提及,他壓根就快忘了這茬。
而且他留意到,對方的話里從頭到尾都沒提過當時一同在場的那個女人,想來是不想牽扯私事。
梁風也識趣地不多問,主動開口打圓場:“曾市長,上次那事您可千萬別往心里去,我就是個長在紅旗下、生在新中國的普通青年,路見不平出手相助,本就是應該做的,換做誰都會這么做。”
曾副市長聞言哈哈大笑,臉上露出贊許的神色,拍了拍梁風的肩膀,道:“你這話說得在理,有覺悟、有擔當,年輕人就該有你這股子勁!哈哈,現在像你這樣有膽識、不圖回報的年輕人,可不多見了。”
笑過之后,他又接著說道:“說起來,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我也沒別的意思,咱們倆留個聯系方式吧,往后我也能有機會好好謝謝你。”
梁風見狀,也不好推辭,忙點頭應道:“好。”
兩人各自拿出手機,互相存了對方的號碼,這么一來,也算多了一重交情。
梁風暗自觀察著對方,見他年紀不算大,比章耀武還要年輕幾歲,卻已經坐到了副市長的位置上,心里便隱約猜到,這人多半是有深厚背景的,要么是家世顯赫,要么是得到了大人物的賞識,不然不可能在這個年紀身居高位。
他收起手機,笑著提議道:“曾市長,咱們也去打球吧,正好我也想跟您好好切磋兩把,向您請教請教。”
“瞎客氣,我可不太在行這個。”
曾市長欣然應允,笑著說道:“不過,我也想活動活動,那咱們就一起玩玩。”
“好。”
梁風應著。
兩人一同走到球桿旁,一旁的袁雅在旁立刻小心伺候著。
她對梁風本來就已經推崇備至,這會兒又知曉他救了市長,態度愈發殷勤,忙快步湊過來,小心翼翼地把球遞到梁風手里,臉上堆著溫順的笑容,還貼心地幫他擦了擦球桿。
此刻,陽光灑在綠茵場上,暖融融地落在梁風身上,驅散了冬日的不少寒意。
他和曾市長一左一右站定在發球位上,手里握著球桿,腳下踩著柔軟的草坪,慢悠悠地打起了高爾夫。
氣氛倒也漸漸融洽了起來,沒了一開始的生疏和尷尬。
袁雅和另一位美女球童,安靜地跟在身后,隨時等候吩咐,整個球場都彌漫著輕松愜意的氛圍,既有官場的客套,也有幾分難得的真誠。
這位氣度不凡、被眾人簇擁著的市長,大名叫做曾慶豐。
他稍微知曉一些,曾姓的人,大多都有嚴格的輩分講究,排字取名、論資排輩都是常事,可具體到曾慶豐這一支的輩分是什么,他倒是一無所知。
不過這事,對梁風來說,今兒能在這遇上曾慶豐,純屬意料之外的收獲。
他今天來,壓根不是為了見什么市長和這些當官的,核心目的就是找章耀武好好聊一聊,把非典的情況和自己的那些想法當面說清楚、講透徹。
可眼下這陣仗,章耀武被一群人圍著寒暄應酬,你一言我一語的根本停不下來,顯然是沒什么單獨交談的機會了。
當然,能趁著這個機會結識曾慶豐這位真正手握實權的父母官,對梁風而言也不算虧。
他心里很清楚,往后真要是遇上什么繞不過去的難辦事,說不定還能借著這層關系有個照應。
一來他有救過曾慶豐的實打實恩情在,這份情分曾慶豐顯然記在心里,二來又靠著章耀武這層熟絡關系搭了橋。
兩邊都能沾上邊,算是多了個隱形保障。
可話又說回來。
梁風打心底里就不想和官場之人走得太近。
他憑著前世的記憶,心里跟明鏡似的。
在未來的一段時間里,這里風氣并不清朗,歪風盛行,各個派系山頭林立,相互傾軋、明爭暗斗更是家常便飯。
所以對于他來說,認識官員未必是絕對的好事,但也不能一棍子打死歸為壞事,最穩妥的法子就是保持一定的距離。
梁風早已打定主意,絕不過多摻和官場里的是非紛爭,免得引火燒身。
這和他的人生規劃,完全不搭邊。
所以即便曾慶豐對他態度格外客氣,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梁風也沒表現出特別的熱絡,臉上的表情,以及說話時的語氣,都多了幾分刻意的客套。
顯然。
以曾慶豐的閱歷,必然能察覺得到。
按理說。
有了這層關系。
換做其他人,早該趁熱打鐵的拉近關系,然后擺低姿態,讓這位前途不可限量的副市長,成為自己的引路人,遮陽傘。
可梁風沒這么做。
曾慶豐自然有些意外,但也能理解,感覺這樣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覺也不錯呢,便繼續樂呵呵的打著球。
只不過。
梁風的目光,時不時的飄向不遠處被人群圍著的章耀武,那眼神里的急切再明顯不過。
曾慶豐是什么人?
在官場摸爬滾打出來的,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已練就得爐火純青,梁風這點小心思根本瞞不過他。
他順著梁風的目光看了一眼,隨即笑著擺了擺手,語氣親和得像是老友聊天:“看你這眼神,是有話想跟老章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