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說笑客套間。
章耀武拉過身邊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介紹道:“梁風,這位是接任我職務,負責唐城鋼鐵的代理總廠長,王建國。你是鋼廠子弟,爸媽都還在鋼廠上班,也該見見咱們鋼廠的父母官,哈哈,以后家里或者工作上有事,說不定還能搭個話,互相認識一下。”
這位代理王廠長,約莫五十歲年紀,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著文質彬彬的,說話也溫和有禮,沒有一般官員的架子。
他對著梁風笑了笑,主動伸出手,語氣親切地說道:“梁風啊,你的事我早有耳聞,年紀輕輕就有這么大成就,真是年少有為,你爸媽真是生了個好兒子,好福氣啊!”
他特意在話里聊了一句,風的父母,暗示的很明顯,你父母還在鋼廠工作,有我在任上,肯定不會人走茶涼,他們的工作、待遇都不會受影響,有什么事盡管找我。
梁風笑著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臉上帶著誠懇的笑意,道:“多謝王廠長夸獎,你太客氣了。你是鋼廠的父母官,這話我記在心里了,以后說不定還真得麻煩您多關照。”
他這話倒也不算客套,作為土生土長的鋼廠子弟,鋼廠里的大小事幾乎都和他們的生活綁在一起,戶口落在鋼廠派出所,日常瑣事、鄰里關系也都繞不開鋼廠,把鋼廠的負責人稱作父母官,確實合情合理。
而且王廠長這話給足了他面子,也顧及到了他的家人,他自然得禮貌回應。
“哈哈,好,好。”
王建國笑了笑。
章耀武跟著笑了笑,又拉過另一位中年男人,繼續介紹,道:“梁風這是咱們唐城宣傳部的林部長,林志強。年紀比我稍輕些,做事干練得很,在宣傳口上很有話語權。你之前不是跟我提過想搞個網絡大會嗎?正好,你跟林部長好好說說你的想法,他這邊能幫上不少忙,不管是審批還是宣傳推廣,都能給你提供不少幫助呢。”
林部長四十來歲的年紀,個子不算高,但站姿端正,腰桿挺得筆直,眉宇間帶著一股沉穩的官派氣質,眼神銳利卻不張揚,一看就是個心思縝密、做事果斷的人。
他對著梁風微微點頭,語氣干脆利落:“章市長都開口了,這事我這邊沒什么問題。小朋友你要是有什么想法,隨時可以找我對接,需要我們部門配合的,盡管開口,我們一定盡力支持。”
“那就謝謝林部長了。”
梁風笑著點頭應承下來,心里卻沒什么波瀾。
關于網絡大會這事,他其實已經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這段時間琢磨下來,他清楚這事牽扯的部門太多,各方關系錯綜復雜,不僅要協調多個部門,還得應對各種刁難,辦起來難度極大。
以他現在的處境,沒必要費盡心機去推進這件事,免得給自己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但他也明白,章耀武這是想在臨走前,多幫他搭幾條線、辦幾件實事,這份心意難能可貴,他自然不好拂了對方的好意,只能笑著應下來,不讓章耀武的一番苦心落空。
周圍的官員們見梁風跟章耀武關系這么近,又得到了王廠長和林部長的明確表態,看向他的眼神里更多了幾分敬畏,紛紛湊上來遞名片、說客套話,場面一時熱鬧得不行,歡聲笑語,比剛才又濃了幾分。
梁風從容的應對著眾人的寒暄,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一一接過名片收好,偶爾還會搭幾句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的目光偶爾落在章耀武身上,心里也泛起一絲暖意,他是真的把自己放在心上了,不然也不會特意在臨走前,給他引薦這么多有分量的人物。
這時,章耀武往前湊了兩步,一手拉著梁風,一手指向身旁一位看著相對年輕的男人,語氣里帶著幾分鄭重又刻意的引薦意味,笑著說道:“梁風,這位你可得好好認識認識,這是咱們唐城市的曾副市長,曾慶豐。你別看他年紀比我還小幾歲,本事可不小,往后的前途那真是不可限量啊!”
梁風順著章耀武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目光在那位曾副市長身上稍作停留。
只見對方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領帶打得整齊,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看著確實年紀不大,約莫三十六七歲的樣子,但身上的派頭卻很足,站姿挺拔,神情沉穩,自帶一股威嚴氣場。
方才跟在章耀武身旁時,也只是保持著恰當的客氣,既不刻意討好,也不疏離冷淡,舉手投足間得體大方,完全沒有那種點頭哈腰的姿態,和其他官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梁風隨即禮貌地點了點頭,主動伸出手,語氣誠懇地說道:“曾市長,你好,你才是我們這些唐城市民的真正父母官啊。”
“哈哈。”
眾人瞬間一片歡笑。
“對,對,還是梁風會說話啊。”
“沒錯,我們都是曾市長治下的好市民啊。”
這位曾副市長目光落在梁風臉上,卻是一直帶有幾分凝神打量,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回憶什么。
他自從見到梁風,就一直這個表情。
又看他說話,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關鍵信息,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神里滿是驚訝,試探著問道:“這位小兄弟,咱們是不是在哪見過啊?我看著你怎么這么眼熟,越看越覺得見過,像是在哪打過交道。”
梁風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擺了擺手說道:“不能吧?曾市長您說笑了。我平時很少接觸官場的人,也沒什么機會參加正式場合,咱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才對。”
他在腦子里快速過了一遍自己過往的經歷,實在想不起來自己什么時候見過一位三十多歲的副市長,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不知他這話具體什么意思。
曾副市長沒有放棄,低頭仔細回想了片刻,眼睛忽然一亮,又往前邁了半步,語氣急切地追問道:“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前段時間在友誼路上救過一個人?大概有兩個月了吧,當時是一輛黑色小轎車撞在了電線桿上,車頭都撞變形了,安全氣囊也彈出來了,駕駛員被卡在座位上動彈不得,你還有印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