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兒,嗡兒!”
一陣標志性的警車鳴笛聲,從遠處慢慢飄過來,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楚。
臺球廳的大門關著,但那笛聲還順著縫鉆了進來,鉆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原本這廳里的氣氛就緊張得不行,連空氣都跟凍住了似的,被這警笛聲一攪,更是亂成了一鍋粥,連帶著每個人的心跳都跟著加速了。
臺球廳里的人一聽見這聲音,心里齊刷刷地“咯噔!”一下。
誰也不是傻子,立馬就反應過來,這是警察來了。
可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全是一模一樣的納悶,眼神里還透著股不敢置信的茫然。
要知道,剛才動手打人,把人打得雙腿參會,嗷嗷直叫的是梁風。
按常理說,動手行兇的人,這會兒早就該想著怎么躲了,哪有主動報警的道理?
有人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這梁風到底是啥來頭啊?難道警局是他家開的,所以才敢這么囂張,打了人,還敢光明正大地叫警察?”
“我看是他根本就沒把王法放在眼里,肆無忌憚到了這種地步,覺得打個人不算啥大事?”
“反正不管怎樣,都是狠人啊。”
在場的人都被他這波操作整得暈頭轉向,一個個跟釘在原地似的,杵著不動,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一個勁犯嘀咕:這事兒鬧得這么大,把人腿都打斷了,接下來到底該怎么收場啊?
角落里,被打的那個三哥還在那“嗷!”“嗷!”地慘叫著,聲音又尖又啞,聽得人心里發毛。
他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眼睛死死盯著自已的兩條腿,連動都不敢動一下,生怕一動就疼得鉆心。
他腦袋上還在流血,鮮紅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慢慢暈開一小片紅印子。
但這會他壓根顧不上頭疼,滿腦子都是腿上傳來的那種鉆心劇痛,像是有無數根針在同時扎他的骨頭。
說起來。
梁風最開始那一棍子打在他腦袋上的時候,力道其實不算重,主要是打得太突然了,打了他個措手不及,把他給打蒙了而已。
真正要命的是后面那幾下,下手狠得直接把實心的臺球桿都給打斷了。
就這打法,不把人打殘才怪呢。
這會兒三哥的哀嚎聲還是撕心裂肺的,聽得周圍的人頭皮發麻。
可誰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怕他了。
以前在這臺球廳,在這一片地界上,只要一提“三哥”的大名,誰不得怵三分?走路都得繞著他走,生怕不小心惹到他。
可現在呢,他就像只被打斷了腿的小狗,癱在地上只能“嗷!”“嗷!”叫,連半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之前的那些威嚴啊、臉面啊,算是徹底丟光了,一點不剩。
在真正的狠人面前,他什么都算不上。
說廢也就廢了。
其他人也都被這陣仗給嚇住了,一個個畏手畏腳地縮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尤其是梁濤他們幾個,剛才還耀武揚威地想過來抖威風,結果被梁風狠狠教訓了一頓,這會兒更是嚇得渾身發僵,老老實實地縮在角落的陰影里,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生怕梁風再把怒火撒到他們身上。
另一邊,王山、馮凱、徐鵬他們幾個,則是一個勁兒地撓頭,臉上全是愁容,眉頭都擰成了疙瘩。
他們一方面是擔心梁風,另一方面是擔心自已被牽連進去,那可就麻煩了。
尤其是梁風,下手這么狠,把人打成這樣,要是被警察查出來,后果可不堪設想啊,輕則拘留罰款,重則說不定還要坐牢。
而跟他們的焦慮比起來,梁風可就淡定多了,全程都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仿佛剛才動手打人的不是他似的。
他就那么翹著二郎腿,安安穩穩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雙手搭在扶手上,安安靜靜地等著警察來,臉上一點慌亂的神色都沒有。
莫雅婷和馬慧站在一旁,眼睛瞪得溜圓,跟銅鈴似的,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她們倆是真的被震驚到了,對梁風這個老同學,簡直是刮目相看都不足以形容,說是瞠目結舌還差不多。
她們倆心里還在琢磨這事的來龍去脈。
本來就是想跟梁風這群老同學聚聚,好好敘敘家常,聊幾句近況,聯絡聯絡感情,沒想到梁濤他們幾個看不過眼,非要過來找事抖威風。
誰能想到,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啊?
把人腿都打斷了,還把警察給叫來了。這會兒她們倆也跟其他人一樣,懵懵的,完全沒反應過來,腦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臺球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聲音大得嚇了所有人一跳。
緊接著,一群穿著警服的警察魚貫而入,腳步整齊劃一,神色嚴肅得很,一看就帶著股威嚴勁。
剛才報警的時候,把情況說得很清楚,說這里發生了群毆,場面可能有點混亂,所以警局派來的人不少,足足有五六個人,都是身強力壯的小伙子。
警察們進來之后,沒有立馬動手抓人,而是先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圈整個臺球廳。
他們的目光掃過地上哀嚎的傷員、縮在旁邊不敢出聲的眾人,最后落在了淡定坐著的梁風身上。
然后,才由帶頭的那個警察開口,一下子就壓過了三哥的哀嚎聲:“誰報的警?”
“警察叔叔,我報的警。”
話音剛落,梁風就忙不迭地揮了揮手,臉上掛著爽朗的笑,語氣輕快得很,一點都不像是剛打過人的樣子。
這一刻的梁風,完全沒了剛才動手打人時的那股狠勁,又恢復到了那種人畜無害的模樣,看著就像個普通的學生。
他笑呵呵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朝著警察走了過去。
等走到帶頭警察面前站定。
他抬手一指此刻還在地上哀嚎不止的光頭三哥,神色瞬間就變得嚴肅起來,一本正經地認真說道:“警察叔叔,他是殺人犯!我們幾個在這里偶然碰到他,想著見義勇為把他擒拿住,可沒想到期間這小子奮勇反抗,掙扎得厲害,我們怕他再趁機行兇傷人,所以下手就狠了一點,還請你們理解。”
“殺人犯?”
帶頭的警察一聽這話,當場就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眼神里滿是懵逼,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情況,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主要是剛才報警可也沒說,不由得一時語塞不知說什么好了。
周圍的其他人更是像炸開了鍋一樣,一個個滿臉費解地左右張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完全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就變成了這樣,好好的傷人事件,怎么就扯出殺人犯來了?
大家伙大眼瞪小眼的,全是滿臉的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