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天色已經擦黑。
梁風坐在沙發上,手緊緊攥著手機,指節都泛了白。
心里翻來覆去的一直琢磨陳芊芊的事。
這事可以說是殺了他一個湊手不急。
按說不管怎么樣,自已已經放寒假了,這么大的事,她怎么都該主動給自已打個電話才對。
前陣子備考期末,梁風太忙,不想打擾自已,還情有可原。
可今天不一樣啊。
期末考試徹底結束,正式放寒假了,他心里早就盤算著,就算陳芊芊再忙,也該抽個空跟自已說聲才對啊。
這可是大事。
而且賭廳的生意是自已的生意,不打聲招呼就這么收去了。
雖說,陳芊芊不是外人。
可也不能一聲不說吧。
現在可好。
從早上到現在天黑了,依然沒有消息,就連一條微信消息都沒蹦出來過。
越等,梁風心里就撓頭,總覺得這里面有事。
他暗暗咬了咬牙,在心里嘀咕著,一股無名火慢悠悠地從腳底往上冒,燒得他渾身都不得勁,不由得起身在客廳里來回踱著步。
踱了沒兩圈。
梁風停下腳步,心里拿定主意,眉頭緊緊皺著,哼聲道:“不能再等了她不打過來,我就主動打過去。”
反正都等這么久了,也別顧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先問清楚情況再說。
他干脆一屁股坐回沙發上,點開手機通訊錄,很快就找到了陳芊芊的名字,跟著一按,電話就撥了出去。
電話沒響幾聲。
緊接著,陳芊芊那帶著點笑意的聲音就透過聽筒飄了過來,軟乎乎的嬉笑問道:“梁少俠?是不是放寒假啦?嘿嘿,第一天就給我打電話啊,搞得我還有些受寵若驚呢。”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點討巧,像只伸懶腰的小貓一樣,柔柔諾諾呢:“哼哼,我聽顧媛說你們今天放寒假,我還想著呢,你這陣子復習肯定累壞了,放了假肯定得先睡個大懶覺補補覺。就沒琢磨打擾你,沒想到,你到先想起了我啊。”
說著說著。
她自已先“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得很,又追問了一句,“你這一覺,是不是直接睡到天黑啊,嘿嘿,這可都快吃晚飯了?”
換作平時。
聽著陳芊芊這嘰嘰喳喳、滿是逗趣的聲音。
梁風肯定會笑著跟她打趣兩句。
可今天,他心里卻半點放松的感覺都沒有,反而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感覺陳芊芊是故意扯開話題,示好自已。
他靠在沙發背上,暗自琢磨:陳芊芊,怕不是在這跟我扮豬吃老虎呢吧?
梁風胡亂想著,之前她明明不動聲色地就把陳三和老洪的生意都攬到了自已手里,現在在唐城這塊地界上,不管是名義上還是實際上,她都算得上是真正的大姐大了,怎么可能真像表面上這么含糊?
想到這。
梁風鼻子里輕輕“哼哧!”了一聲,壓著心里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語氣盡量平淡地回了句:“我中午就醒了,醒了之后跟朋友出去吃了頓飯。吃飯的時候聽他們聊了些事,哼哼,可都是關于你的,我整想問問你呢。”
他的聲音里沒半點放假的喜氣,反而透著一股隱隱的嚴厲,甚至還帶著點責問。
電話那頭的陳芊芊明顯愣了一下,剛才那股撒嬌一般的笑意瞬間就消失了,語氣變得疑惑起來:“什么事啊?搞得這么嚴肅。哼哼,行,你問吧,我聽著。”
梁風也不跟她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問道:“我聽人說,陳三之前的生意,還有他手下的那些兄弟,都被你接手了?而且你還打算把新動力重新開起來呢,是不是啊?”
“對呀,怎么了?這不是你的意思嗎?”
陳芊芊一聽這話,反而愣住了,一臉不解,“你怎么還語氣這么嚴肅的問上我了。”
“啊!?”
梁風更震驚了,怎么變成自已的意思了,自已什么時候和陳芊芊說過讓她這么干啊,不由得哭笑不得的說道:“我什么時候讓你接手陳三和老洪的生意了,他們的手下,生意都沾染了毒品,我怎么可能讓你去碰呢。”
“什么和什么啊。”
陳芊芊同樣一頭霧水,咋舌的語速都比剛才快了些,帶著點訪問的口氣道:“是你讓顧媛找的我啊!顧媛跟我說,你不想再接手賭廳的生意了,也不想摻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就想安安穩穩做正經生意。但賭廳的生意太賺錢了,你就想讓我接手過來,這樣錢也不浪費,你也能安心。”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當時的細節,又接著說道:“陳三的那些兄弟,好多都沒碰過毒品,之前就是跟著陳三混口飯吃。現在陳三倒了,他們就跟無頭蒼蠅似的,天天來找我,想讓我帶著他們繼續干。我一聽是你的意思,讓我接手賭廳,那么這些人就得用啊,我就同意了,而且,我想著既能幫你接手賭廳,又能安置了這些人,就答應接手了,這也算是兩全其美了啊。”
她又趕緊補充道:“他們這些人,我都查過了,基本沒碰毒品,碰的都被帶走了,我還想呢,我帶著他們,就不在做那些放高利貸、收保護費的勾當,就專心做拉賭客的生意。而且我我感覺你也是這個意思,省的這些人在生事,讓我收攏起來一起做正事,我也是按照這個意思來的,怎么,你好像還不知道啊?”
最后,她還特意加重了語氣強調了一句:“這些都是顧媛跟我交代清楚的,我都是照著她說的做的,一點都沒自已瞎做主,怎么,她的話,不是你的意思,可她說的清清楚楚的啊,賭廳的聲音,你讓給我了啊,難道不是這個意思。”
“顧媛?”
梁風聽到這名字,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一驚。
他不由得皺著眉頭仔細回想,自已壓根就沒讓顧媛去找陳芊芊說這些事啊!
他又仔細琢磨了好一會兒,才猛然記起來。
前幾天在家聚會時候,倒是和顧媛隨口提過一句不想繼續做賭廳生意的事,顧媛說太賺錢,不能就這么白白給了邱禮濤。
梁風便說讓她幫忙拿個主意。
可他沒說要讓陳芊芊接手啊,更沒授權顧媛去替自已做決定啊!
想到這里,梁風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又氣又無奈,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萬沒想到,顧媛不跟自已商量,先斬后奏了。
無奈的是,這事都已經定了,現在說再多好像也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