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QQ上好友也太少了吧。”
徐鵬端著泡面碗湊過來看了一眼,吸溜了一大口面條,隨手說道:“要不我給你推薦幾個我們學校的?晚上都在線。”
“就是就是,和認識的聊QQ有什么意思,就得和不認識的人聊才爽呢。”
馮凱也湊了過來,指著自已的屏幕說道:“我這有好幾個我們班女生的QQ呢,長得都挺好看的,要不要給你推兩個?。”
梁風擺了擺手,笑著把QQ頁面最小化:“算了吧,我對這個沒什么興致,你們趕緊玩你們的游戲去,別耽誤王山拿圣誕套。我自已看看新聞就行。”
說著,他熟練地打開了現在最主流的搜狐和新浪官網,鼠標滾輪往下滑,專門挑著廣州那邊的新聞看。
他現在最關心的,還是非典的消息有沒有爆出來。
要是當初他沒答應章耀武暫時保密,恐怕這消息早就傳遍全網了。
可現在章耀武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既沒有發布預警,也沒有采取什么措施,梁風心里難免有些著急,眼睛盯著屏幕上的新聞標題,一個一個仔細看著,生怕錯過什么關鍵信息。
結果,看了一圈,也沒看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倒是,旁邊的泡面香氣越來越濃。
梁風也忍不住端起來喝了幾口湯。
溫熱的湯汁滑過喉嚨,暖乎乎的很舒服,驅散了不少困意。
他一邊喝著湯,一邊拿起桌上的烤腸咬了一口,一年繼續看著新聞,倒是和周圍的情況打成了一片。
這家網吧不算大,也就三十來臺機子,墻上的海報都卷了邊,邊角發黃,貼滿了《傳奇》《大話西游》這些游戲的宣傳畫,畫上面的人物穿著夸張的裝備,姿勢炫酷。
老式的CRT顯示器嗡嗡作響,屏幕有點發暗,鍵盤和鼠標上都帶著點使用痕跡,鍵帽上的字母都磨掉了不少,空氣中除了食物的香氣,還有淡淡的煙味和空調的冷風,混合在一起,是獨屬于那個年代的味道。
看著看著,梁風忽然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上輩子某個時候,是不是也在這個時間點,通過宵啊。
梁風恍惚了。
此刻。
王山、馮凱和徐鵬正對著屏幕大呼小叫,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噼里啪啦”的聲音格外響亮,時不時因為打小怪爆了裝備而興奮。
梁風看著他們仨幼稚又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覺得這樣的時光其實也挺有意思的,熱熱鬧鬧的,心里很踏實。
只不過新聞上的收獲實在寥寥無幾。
梁風翻了半天,從社會新聞看到娛樂新聞,又從體育新聞翻回社會新聞,也沒找到一條關于廣東傳染病的詳細報道。
主要是現在還沒多少人知道,那邊出現的這種奇怪傳染病,后來會波及全球,讓整個世界都為之改變,更不知道會影響到多少人的命運,奪走多少人的生命。
想到這,梁風暗暗咬了咬牙,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希望章耀武那邊能快點得到消息,早點采取措施才好,別等事情鬧大了再后悔。
他又掃了一眼網吧里的其他電腦,這會兒能玩的東西著實不多,除了《傳奇》《CS》這些熱門游戲,連個能看電影的正規網站都找不到,想要看電影只能靠老板存在電腦里的幾部老片子。
旁邊遠處的一個男生,正戴著耳機對著屏幕,臉都漲紅了,眼神躲閃,時不時往四周看一眼,看那樣子,八成是在偷偷上黃站。
梁風無奈地搖了搖頭,依然提不起興致。
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淚都快出來了,只覺得這一夜注定會很難熬,要是能有后世的那些手游就好了,隨時隨地都能玩,還能刷短視頻解悶。
不過轉念一想,能這樣陪著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們,在網吧里吃著烤串泡著面,回味這份年少無知的熱鬧,其實也挺難得的。
未來大家工作越來越忙,成家立業之后,更是很難有這樣的機會聚在一起了。
梁風端起泡面碗,又喝了一口熱湯,暖乎乎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去,心里的那點煩躁,也跟著消散了不少。
他放下碗,搓了搓手,湊到三人身邊:“來,來,我也陪你們一起打,爭取早點把圣誕裝備拿下來!”
“哎,這就對了嘛!”
王山高興地說道:“咱們哥四個一起上,別說一套圣誕裝備,沒準還能弄套法神呢!”
馮凱和徐鵬也笑著點頭。
四個人圍在電腦前,開啟了屬于他們的通宵之夜。
此刻,已經是夜里十點多了,外頭的風刮得正緊,網吧門口那道厚重的棉門簾都被吹的來回搖擺。
網管不得不去拿個凳子檔上。
結果。
突然被又人從外頭掀開,“嘩啦!”一聲帶進來一股寒氣,緊接著一個身影躡手躡腳地鉆了進來。
整個網吧里原本“噼啪”作響的鍵盤聲都明顯頓了頓。
不為別的,主要是來人格外扎眼。
是個穿著性感靚麗的美女,上身是件剪裁合身的米白色短款羽絨服,里頭襯著件乳白色的毛衣,下身一條緊身牛仔褲把曲線勾勒得明明白白,腳上踩著一雙擦得锃亮的小皮靴,跟網吧里清一色穿著黑色羽絨服男人們比起來,簡直像朵誤闖草叢的白玫瑰。
這網吧本來就是男人們的天下。
尤其是到了晚上,幾乎連個女人影都見不著,大家伙都是來通宵打游戲的,一個個盯著屏幕眼睛都快粘上去了,誰能想到會突然闖進來這么一位性感靚麗的白玫瑰。
別說那些獨自開黑的散客了,就連靠在角落卡座里組團的王山、馮凱他們幾個,也都忍不住停下了手里的操作,齊刷刷地把目光投了過去。
通宵打游戲本就是個體力活,這幫小伙子熬得眼睛都有些發紅,臉上掛著油光,身上難免帶著點泡面和煙味混合的味道。
那美女一進來就下意識地皺了皺鼻子,抬起手不耐煩地在臉前扇了扇,那副明顯抵觸的模樣誰都看得出來,大概是實在受不了這網吧里的味。
但她也沒多停留,徑直就朝著吧臺的方向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