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風在莫雨辰來之前想過了。
這事對于他來說，未必是件壞事。
莫雨辰現在雖然滋潤，但也活的渾渾噩噩，成為警方的線人，或許可以給他提提神，改變改變他的人生軌跡。
未必是件怪事。
至于說，他之前想的，不告訴莫雨辰真相，告訴他只是自已想監聽陳三，這個辦法固然是好。
但問題是，白玉章說了，干這種事，還是得說清楚比較好。
不說清楚，真出岔子，后悔莫及。
而且，就是騙人。
不如說清楚，看看那莫雨辰是什么想法。
騙，肯定是不行的。
不能為了事情的成功，而坑了對方。
所以。
梁風就準備一會兒開誠布公得說清楚。
此刻。
見莫雨辰風風火火的趕了過來。
他忙抬頭沖他笑了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道：“坐吧，我也是剛到沒多久，菜剛上齊，正好趕上。”
說著他拿起桌上的茶壺，給旁邊一個空杯子倒滿了熱水，推到莫雨辰面前，“外面風大，先喝杯熱水壓壓寒氣，暖和暖和。”
“好好好，謝謝梁少，謝謝梁少！”
莫雨辰趕緊雙手接過杯子，滾燙的熱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氣，心里也暖烘烘的。
他捧著杯子喝了兩口，才看向滿桌子的菜，咽了口唾沫，道：“梁少，您太客氣了，點這么多菜，咱們倆哪吃得完啊？”
“沒事，多點幾個嘗嘗，這家館子的菜味道還行。”
梁風擺了擺手，問道，“喝點什么？啤的還是白的？”
莫雨辰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地笑了：“說真的梁少，我到現在還沒吃晚飯呢，肚子正空著。白的我實在扛不住，要不咱們來點啤的？解膩又開胃。”
“巧了，我也不愛喝白的，太沖。”
梁風笑了，抬手沖服務員招了招手，道：“服務員，來四瓶啤酒，常溫的就行啊。”
說完又看向莫雨辰，“一人兩瓶，怎么樣？不多不少，正好。”
“正好正好！再多我就該暈了！”
莫雨辰趕緊點頭，心里對梁風又多了幾分親近，沒想到這位大人物這么隨和，一點架子都沒有。
很快，服務員就把啤酒送了過來，“砰砰”兩聲打開瓶蓋。
莫雨辰眼疾手快地接過酒瓶，先給梁風的杯子倒得滿滿當當，才給自已倒上。
他端起杯子，特意把杯沿放得比梁風的低了一截，語氣恭敬又熱情：“梁少，我先敬您一杯！之前您給我安排的活，我做得特別順心，這都得謝謝您關照！”
梁風卻沒端杯，只是擺了擺手，夾了一筷子宮保雞丁放進嘴里，含糊地說道：“咱們都是自已人，說這些就見外了。甭客氣，先吃菜，菜都要涼了。”
莫雨辰心里雖然覺得梁風這會兒的反應有點怪，但也沒敢多問。
畢竟對方是梁風，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他聽話地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魚，魚肉鮮嫩入味，吃得他連連點頭，“嗯，味道是不錯，一看就是新鮮魚。”
“點的活的。”
梁風含糊說著。
他也餓了。
兩人就這么一個勁地吃菜，偶爾碰一下杯子，一時間飯館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聲音和兩人的咀嚼聲。
但總有進入正題的時候。
梁風看氣氛差不多了，才進入正題的問道：“雨辰啊，我和你姐的關系，你也知道，所以，論這層關系，我喊你雨辰，不過分吧。”
莫雨辰端著啤酒的手剛要挨到唇邊，就聽見對面梁風慢悠悠拋出這么一句。
他高興的瞬間就覺得心里蕩起了一圈熱乎的漣漪，高興的連帶著眼跟前的燈光都覺得亮堂了不少。
但他莫雨辰也不是毛頭小子了，在社會這口大染缸里摸爬滾打快二十年，什么人沒見過？什么場面沒應付過？
梁風這話聽著就是往近了拉關系，熱絡得不行，可他心里跟掛了面明鏡似的。
梁風是誰啊？那是在唐城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不說別的，就憑他一個電話能調動的資源，自已就算再拼十年二十年也夠不著。
反觀自已，不過是個靠著腦子活泛、嘴巴甜，勉強在底層混口安穩飯吃的小角色，而且還是靠梁風幫襯才有今天。
倆人的社會地位，壓根就不在一個秤砣上，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心里的小激動剛冒頭，就被他強行按了下去。
莫雨辰趕緊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腰桿下意識地就挺直了些，比剛才坐得端正了不少，臉上瞬間堆起一副恰到好處的笑，獻媚的比剛才亮了兩個調門：“梁少，您這聲雨辰一喊，我這心里頭啊，那叫一個高興！真的，特別高興，喊別的，總覺得跟您生分呢。”
說著，他麻利地重新舉起酒杯，特意把自已的杯沿往下壓了壓，穩穩地對著梁風的杯子湊過去，“叮！”的一聲脆響，兩杯啤酒撞在一起。
他跟著仰起脖子就“咕咚咕咚”干了。
一桌上的家常菜，早就上齊了，騰騰的熱氣往上冒，把倆人的臉都熏得泛紅。
一盤紅燒魚擺在桌子正中央，醬色的湯汁濃得能掛在魚皮上，用筷子輕輕一戳，鮮美的汁水就順著魚肉的紋理滲了出來，香味直往鼻子里鉆。
梁風給莫雨辰夾了塊離自已最近的魚肉，示意吃，跟著才主動說道：“雨辰，今天叫你過來，我想你也猜到了，不只是單純想跟你喝兩杯，是有事想找你辦。”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地落在莫雨辰臉上，看得莫雨辰一臉好奇，就又補了一句：“我也不跟你繞彎子，這事吧，有點危險性。但我前前后后在腦子里過了一圈，圈里圈外認識的人不少，可真要論合適，還就你最合適。
“傻事啊，還危險。”
莫雨辰吃著與，聽到危險倆字，眉頭“唰！”地就擰成了個川字，心里“咯噔”一聲，暗忖道：什么危險的事？還非得我不可？還危險。
這梁少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啊？
他腦子里瞬間就亂成了一團麻，有些發蒙不知道接下來梁風要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