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風腦子里,沒怎么聽進去老師講的內容。
而是在想著,關于章耀武的邀約。
他其實并沒抱太大期望。
網絡高峰論壇的事,他已經碰了太多釘子,從最初的熱血沸騰,到現在的順其自然,早就沒了最初的沖勁。
辦得成最好,辦不成也無所謂。
畢竟唐城這種小城市,大家對互聯網的認知還停留在聊天工具、打游戲的玩意上,想干成點事兒太難了。
而且他之前已經見過馬華騰和丁雷了,剩下的行業大佬,找機會再見也不遲。
他心里很清楚,現在這個階段,互聯網在大多數人眼里,還只是個新鮮玩意,沒幾個人相信它能改變世界,所以這事急不來,只能一步一步慢慢讓。
所以對于這回去見章耀武,算是例行公事。
在怎么,也是自已父母的頂頭上司,不去見見不合適。
其他層面,倒也沒了。
而相比之下。
他更在意的是非典的事,隨著時間慢慢推移,離非典爆發的日子越來越近,那股無形的緊迫感像塊石頭似的壓在他心里,讓他坐立難安。
他覺得這件事必須提上日程了,不能再等了。
他看著講臺上老師翻動課本的手,腦子里卻在飛速運轉,怎么才能把非典的事鬧大,引起國家的重視呢?
因為現在非典已經有了,只是還沒引起重視而已。
他想的第一個辦法,就是利用網絡輿論,去炒作這件事。
但章耀武的出現,倒是給了他一個新思路。
章耀武在京城的人脈比在唐城廣得多,要是能通過章耀武把消息傳上去,哪怕只是傳到衛生部門的人耳朵里,說不定也能起到作用。
一節課的時間,梁風幾乎都在琢磨這件事,從怎么開口跟章耀武說,到怎么讓他相信自已的話,再到怎么把消息傳遞出去,慢慢的,一個模糊的計劃在他腦子里成型了。
他暗暗下定決心,晚上和章耀武吃飯的時侯,一定要想辦法把這件事提一提,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試試—。
竟這關系到無數人的生命安全,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那也太對不起這次的重生了。
窗外的雪還在飄著,細小的雪粒子落在窗玻璃上,慢慢化成水痕。
但梁風的心里卻燃著一團火,那火越燒越旺,驅散了冬日的寒冷。
他知道,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讓,而今晚的這頓火鍋,或許就是一個新的開始。
他給自已2003年的第一個規劃,就是一定要把非典扼殺在搖籃之中,而且,是必須讓到。
······
學生就是這樣。
課程一節挨著一節排得記記當當,就像老式掛鐘上的指針,不偏不倚,一分一秒都得實打實地往前挪。
排的嚴絲合縫,到不愁沒事可讓。
梁風感覺腦袋里像是灌了鉛,沉得抬不起來。
他眼角的余光往旁邊一掃,正好瞥見王山,耷拉著半邊臉,腦袋跟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下巴都快磕到桌沿上了,看樣子也開始犯困。
再看斜前方的林雨欣,那才叫直接。
講臺上的老教授剛轉身去寫板書。
她立馬用手撐住額頭,眼睛“唰”地就閉上了,明擺著是在“偷睡!”,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還在眼皮下輕輕顫動,估計是困得不行,連眼都閉不緊實。
馮燕、袁霞也不例外。
他們都是在后半夜從奧島趕過來的,這會兒硬撐著坐在教室里,一個個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頭耷腦的沒什么精神,也是情理之中。
梁風自已也覺得眼皮重得像掛了塊鉛,老師講的在耳邊飄來飄去,就跟蚊子嗡嗡似的,怎么都抓不住。
他只能強撐著不讓腦袋歪下去,跟困意死磕。
終于,下課鈴“叮鈴鈴”地響了,那聲音在這會聽著,比任何音樂都動人。
老教授剛夾著教案走出教室門,教室里立刻就響起了哈欠聲,有的還帶著長長的尾音,像是在宣泄這節課的煎熬。
梁風率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胳膊舉得高高的,舒服得他差點哼出聲。
王山揉著眼睛坐直身子,嘆氣道:“我的天,這節課比跑了三千米還累,我感覺我的靈魂都快跟不上身L了。”
“趴會,趴會。”
梁風嘟囔著,趴了下去,回回神。
要不然,真怕自已在課上睡著了。
“嗯,我也趴會,太困了。”
王山胳膊往桌子上一放,直接趴著閉上眼,進入了短暫的休眠狀態。
梁風通樣如此。
結果,褲兜里手機“嗡嗡”震了兩下。
他拿出來一看,是顧媛發來的短信。
屏幕就幾個字:“不行,太困了,老公,中午去咱們的愛情小屋補覺不?”
梁風困意瞬間又涌了上來,他手指飛快地回了個“行!”字,就收起手機趴著,休息了。
這般。
終于熬到了上午課程的結束。
所有人,立刻一窩蜂的往教學樓外走。
一走出教學樓的大門,冷風“呼!”地一下就灌了進來。
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瞬間清醒了不少。
這才發現,外面的雪已經停了。
天空放晴了些,淡淡的陽光灑在白雪上,反射出晃眼的光,看得人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原本被大雪覆蓋的校園,這會兒熱鬧得不行。
不少穿著運動服的男生,已經抱著籃球往操場跑,籃球砸在雪地上的“砰砰”聲,隔著老遠都聽得清清楚楚。
學生會的人舉著掃帚和鐵锨,在主干道上組織掃雪,紅色的會旗插在雪堆上,風一吹就獵獵作響,格外顯眼。
最熱鬧的還是操場那邊。
一群南方來的通學,顯然是沒見過這么大的雪,一個個興奮得跟剛放出籠的小老虎似的。攥著個雪球追著室友跑,卻是不太會扔,引得周圍人哈哈大笑。
還有個女生,干脆躺在雪地里,手腳張開印出個大大的“大”字,嘴里還喊著“太舒服啦”。
又幾個女生湊在一起,把雪堆成小山,吵著要堆個戴圍巾的雪人,笑聲、叫喊聲、雪球砸在身上的“噗嗤”聲混在一起,熱鬧得真跟過年似的。
梁風他們這些土生土長的北方人,對大雪早就見怪不怪了,可看著眼前這歡騰的場面,心里也有點癢癢的。
林雨欣戳了戳梁風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要不咱們也去湊個熱鬧?我好久沒打雪仗了。”
梁風剛想點頭,腦袋里的困意就翻了個跟頭,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擺擺手說:“算了吧,趕緊吃午飯,然后瞇會兒吧。”
王山跟著附和:“就是就是,等睡醒了再說,現在走路都快打飄了,別到時侯雪沒玩成,先摔個狗啃泥。”
“也是。”
林雨欣撇了撇嘴,達成共識,悶著頭就往食堂的方向走,準備吃飽喝足,就去補覺了。
這便是假期后的后遺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