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媛笑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著邱禮濤那喜上眉梢的樣子,又補充道:“禮濤啊,不過,我可得跟你說清楚,我管賬管得嚴,不是跟你過不去,是為了咱們這買賣能長久。你想想,這錢一筆一筆都算清楚了,最后賺的錢不還是你和梁風的?你真不該跟我置氣,要我說,你該好好管管你手下那些人,有些人就是虛報假賬、吃回扣都快吃到明面上了,這也太不像話了,你說我不管,那我這個管賬的,還管個屁啊。”
可禮濤卻滿不在乎地往后一靠,雙手往椅背上一搭,一副老大的做派,連眉毛都挑了起來,嬉笑著說道:“顧媛姐,你說的有道理,但有些事,你還是不懂。”
他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認真道:“人家跟著我混飯吃,天天風里來雨里去的,要是連點回扣都撈不著,憑什么死心塌地跟著我干?死工資?那不行。”
“對于手下人啊,不能管得太死,得給兄弟們留條活路,不然人心散了,這隊伍可就不好帶了。”
他這話一說出來,顧媛心里就不太認同,剛想開口反駁。
可她也知道邱禮濤這話聽著沒道理,可細想想,還是有些道理的。
在外人看來,邱禮濤這老板當得有點傻,手下人明著坑他都不知道,可顧媛清楚,他心里跟明鏡似的,誰在渾水摸魚,誰在踏踏實實做事。
他只不過是體諒手下人跟著自已干不容易,只要不是太過分,就讓他們撈點小好處,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
這種事,在其他行業或許行不通。
但他們干的是賭廳,是撈偏門。
或許就該這樣。
顧媛想了想,又看了看梁風的眼神,想看看梁風的意思。
梁風沒有說話,喝著紅茶,靜觀其變,就是想看看顧媛怎么解決呢。
顧媛有梁風撐腰,也不怕,清了清嗓子,道:“禮濤,你說得也有道理,手下人做事不容易,想吃點回扣撈幾塊錢,只要沒出格,不影響咱們的根本,我以后就不太較真了,行了吧,反正流水上得好看,這樣我也好跟你們兩個老板交代。”
“這不就行了,顧媛姐,這才是當老大,當老板的派頭啊,不比管的那么嚴格,沒意義。”
邱禮濤哈哈大笑,高興不已。
其他人聽了,如王山、馮燕、袁霞這些人其實都不理解。
手下人明擺著坑錢,為什么不管。
但這也是邱禮濤馭人的手段。
梁風看在眼里,笑著說道:“不能只讓驢拉磨,不讓驢吃食,哼哼,禮濤,你這么干,我不管你,但你可別養個大蛀蟲,把咱們都吃光了。”
“不能夠,梁少,你放心,我有分寸,而且,只會賺的越來越多。”
邱禮濤一副信心在握的樣子。
梁風便不再過問。
敢賭廳這行的,哪有那么多的善男信女,哪能完全按照公司化去管理。
邱禮濤干的風生水起。
他也就不去管了,反正有顧媛呢。
看顧媛干的還在不算,就當是對她的歷練了。
至于顧媛,大老板都這么說了,她這個管賬的自然也不好再堅持,撇了撇嘴,拿起桌上的瓜子剝了起來,瓜子殼被她輕輕咬開,發出清脆的聲響,卻沒再說話。
但還是表示她的一些堅持,對于這種方式,并不是特別認同。
所幸,這生意本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生意,也就不能太照本宣科,這也是顧媛能安慰自已的層面了。
而這一番你來我往的對話聽下來。
房間的其他幾個原本只默默喝茶的人,心里卻越聽越明白了。
合著梁風投了本錢的賭廳,原來是邱禮濤負責經營,而掌著錢袋子管賬的竟然是顧媛!
他們三是這么個關系。
顧媛也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呢。
眾人臉上不由得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目光時不時在梁風和顧媛身上打轉。
其中反應最激烈的要數林雨欣。
她手里的玻璃杯被捏得指節發白,原本還算柔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醋意像剛開的汽水似的往上冒,酸得她牙根都發緊。
她和梁風說過多次,離顧媛遠一點,現在好了,竟成了這么親密的合作關系。
而且,還負責管賬,這不是成了管賬婆,老板娘了媽?
她聲音里帶著點咬出來的火氣,哼聲說道:“梁風,你投資賭廳這么大的事,怎么從來沒跟我們提過?而且,還讓顧媛來管賬,哼哼,你也沒說過啊?”
不咸不淡的醋意卻是誰都知道呢。
梁風趕忙打著哈哈,圓場說道:“雨欣,你是不知道,顧媛自已報班學了會計,賬本做得清清楚楚的,正好能派上用場。我尋思著雇她幫忙管賬,總比找個外人放心,就找了她。”
林雨欣壓根沒聽進去他后面的解釋,轉頭就把目光釘在了顧媛身上,那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顧媛,你還自學了會計呢?”
顧媛原本還有些悶悶不樂。
但看林雨欣臉上這么表情,瞬間高興了,擺出一副恰到好處的得意,挑了挑眉梢,捂嘴笑道:“對啊,閑著沒事的時候就學了,沒想到還用上了?”
“那還真挺好。”
林雨欣嘴上說著,但心里她更不是滋味了。
她以前還總想著找機會讓梁風離顧媛遠點,現在倒好,梁風直接把人收編到自已的生意里管賬,這手把手的信任和親密,傻子都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
房間里氣氛瞬間又變得有些微妙的尷尬。
尤其是王山、馮燕、袁霞一行人,都知道林雨欣和顧媛向來不對付,更清楚梁風和林雨欣曖昧了好幾年,平日里眉來眼去的,早就郎有情妾有意。
而顧媛呢,明里暗里的態度看著,倒像是在主動倒追梁風,老話都說男追女隔層山,女追男隔層紗。
顧媛本身又是個模樣妖嬈的超級大美人,要是真下定決心一門心思倒追,梁風能不能守住這份曖昧,還真不好說。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識趣地撇著嘴不說話,連嗑瓜子的聲音都小了不少。
氣氛也變的尷尬。
唯有尤思艷嘴角含笑的笑了。
自已閨女和自已情郎,撇清關系,那可是再好不過了呢。
所以。
尤思艷端著茶杯,忙站了起來,故意提高了音量打圓場的說道:“梁風投資賭廳的事啊,也算好事,要不咱們這群人哪能跟著沾光啊?要不然哪有這么好的機會,年底一起去澳島看跨年煙火秀啊!”
“對,對。”
尤思穎明白自已姐姐的意思,忙跟著附和。
旁邊的吳謹媛看氣氛尷尬,跟著點頭道:“對,對!我以前就只在電視上見過澳島的煙火秀,聽去過的人說特別漂亮,一放就能放半個多小時呢,跟滿天繁星似的!”
“你這就有點,夸大其詞了吧?”
孟月笑著搖了搖頭,伸手點了點吳謹媛的額頭,道:“我特意查過,也就十來分鐘,頂天了。”
尤思穎笑嘻嘻的說道:“就算只有十分鐘也夠精彩了呀!而且是那種大規模的一起綻放,不是一個接一個慢悠悠地放,那場面肯定特別震撼。”
“這倒是。”
孟月笑著點頭。
這么一來二去地聊開,剛才那股子緊張的火藥味總算緩和了下來。
大家紛紛端起茶杯,你一言我一語地跟著聊起了澳島煙火秀的細節,包括顧媛、金娜娜笑嘻嘻的也參與其中。
唯有林雨欣,氣呼呼的死死盯著梁風呢。
梁風一陣頭大,想好了雨露均沾,卻忘了,聚在一起也是麻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