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獎賞梁風。
隔天是周六。
白景帶他來到了百貨大樓,準備給他買身新衣服,新鞋子,在飽餐一頓,好好犒賞犒賞。
還約上了梁風大舅一家。
梁風大舅,叫白玉章,在市刑警隊任職,舅媽江萍,在銀行工作。
他們還有個和梁風年紀相仿的女兒,名叫白瑩。
比梁風大兩個月,算是梁風的表姐。
她在海港大學上學。
白瑩平日里深受海港大學那些學生的影響,穿的滿身名牌,說話和陳鋒一樣,總帶著“我們海港”“我們海港”如何如何的口吻。
那架勢,像是比其他人高一等一般。
當年梁風考上華北大學時,姥爺可是大肆慶祝,著實風光了一把。
作為親孫女的白瑩,反而被冷落了。
所幸。
白玉章、江萍找關系,花錢,送去了海港這個私立大學。
自此。
她反而,還覺得自已行了。
這不,一見面,白瑩就得意洋洋地炫耀著自已一身名牌,阿迪達斯的女士粉色運動鞋,配著黑色阿迪達斯的運動褲子,和一件白色阿迪達斯的T恤。
梳著長長的馬尾辮,額頭上卻布滿了青春痘。
看著梁風穿著簡單,帆布鞋,牛仔褲的,哼哼嘚瑟說道:“表弟,聽說你前些天,被關了禁閉,因為什么啊。”
梁風對于自已這位表姐,從小到大,在到老,就沒喜歡過。
沒辦法,太嘚瑟了。
看著她年紀輕輕的樣子,心里卻是想笑,忍不住逗趣,道:“你猜。”
白瑩被噎住了,說不出后世耳熟能詳?shù)哪蔷洌悴挛也虏徊轮惖脑挘D而哼道:“你這人真沒勁,問你話呢,你卻讓我猜,我哪猜去呀。”
跟著又嘚瑟說道:“對了,我們海港過幾天要辦夏令營,你們華北大學有嗎?”
那語氣,那嘚瑟的勁頭。
老了也沒變。
梁風倒也不惱,笑呵呵看著只覺得有趣呢,便繼續(xù)逗趣道:“你發(fā)音錯了,是夏令營,四聲發(fā)音,不是夏令營。”
白瑩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個氣啊,昂著脖子道:“沒聽說就是沒有唄,還糾正我發(fā)音了,哼哼,我們學校講究全面發(fā)展,就拿我來說,在舞蹈隊,已經是領舞了。參加夏令營就是為了增加各個方面的生活技能,不能做書呆子。”
哼了梁風一眼,又嘚瑟說道:“說了你也不懂,你們華北大學,全是書呆子,到了社會上啊,全都得被淘汰,做不了二十一世紀有用的人才。”
看梁風依然笑呵呵,好像在看自已笑話一樣。
白瑩有些不舒服。
這與平時,總和自已對比海港和華北大學哪個學校好的那個梁風不太一樣。
讓她反而有些心虛。
所幸,咬牙接著嘚瑟說道:“我們海港有好多學生,可以直接獲得去國外深造的名額呢,都不用參加考試。考試成績在好,也不一定有機會呢,這就是你們這些學校,和我們海港的差距了。”
昂著小脖子,那叫一個裝逼,那叫一個自以為是。
梁風偷笑的想起來了,白瑩最后確實是去了國外。
說是出國深造,念的卻是個野雞大學,回國后文憑也不被認可,還在國外養(yǎng)了許多壞毛病。把家里的積蓄,花得個七七八八。
白玉章和江萍都是本分的工薪階層,為了供白瑩留學,沒少發(fā)愁。
白玉章甚至差點為此犯錯。
不過,這些都是后話了。
此時的白瑩,被海港老師們洗了腦,對自已的未來盲目自信,高興得不行呢。
這種“比拼”,也算是兩人的保留節(jié)目了。
從小到大,每次去姥爺家過年,他們都要比分數(shù),基本都是梁風碾壓局勝出。
白瑩心里一直不服氣,去了海港,才算找到了出氣的地方,自然得好好嘚瑟嘚瑟,“梁風,你老笑什么啊,你到是說啊。”
“哦,真好。”
梁風呲牙呵呵一笑。
白瑩差點氣背過氣去,這算什么話啊,總感覺是在笑話自已。
雙方父母對這情況早已習慣。
江萍個子高瘦,挎著一個卡其色寶寶,穿著一件褐色裙子,笑著說道:“我們家白瑩現(xiàn)在可上進了,暑假我給她報了三個班,舞蹈、英語,還有教導禮儀的女德課外輔導,她可喜歡去了。”
“老師們都夸我呢。”
白瑩小鼻子一橫,又找到了嘚瑟的機會,自然不會放過。
白景對自已這個親侄女,其實也很喜歡。
她就一哥哥,家里就一個孩子,看她高興,也表揚,道:“那是不錯,一定要好好學啊,別讓父母白花錢。”
又說道:“但也別耽擱了學習,大三一年的,還是成績最重要。”
“大姑,你這話,說錯了。”
白瑩一臉的不以為然,哼道:“人生,不是短跑,是長跑,考試考得好,說明不了什么,得全面發(fā)展,得時刻做好奔跑的準備才行。”
還鄙夷地瞥了梁風一眼。
梁風聽了,差點笑出聲。在世紀初,這種說法,在市面上超級流行,要讓孩子,全面發(fā)展之類的。
可時過境遷,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家都明白,對于普通家庭的孩子,考試依舊是改變命運最佳途徑。
其他,都沒有任何意義,只是說的好聽罷了。
想改變人生,就得埋頭苦學。
這才是實際情況。
其他的,全是放屁。
······
白景看白瑩懟了自已微微有些不舒服,又看梁風不發(fā)一眼,笑著夸起自家兒子,道:“我家梁風也很優(yōu)秀,前段時間救了我們唐城鋼鐵總廠廠長章耀勇的閨女章紅耀。章耀勇帶了不少禮物來家里感謝呢,你姐夫今天被叫到廠辦公室了,估計要被提拔。”
白瑩聽了,滿不在乎,依然嘚瑟的哼聲說道:“那有什么啊,還不是上班嘛,未來的人才啊,動動電腦,什么工作就都做了。”
江萍倒是知道章耀勇,也聽說了這件事,忙熱絡說道:“章耀勇我知道,他家關系硬的很,他老婆在歐洲的歐盟當什么外交官,閨女章紅耀在咱們唐城跟著他爸。還有,他老丈人那可是正部級,家里的很多親戚都在京城當官,要是能攀上這關系,說不定能跟著沾大光呢。”
這話主要是想提醒白景,別錯失良機,多走動走動。
畢竟唐城鋼鐵總廠廠長的地位,在某些層面,比副市長還重要。
人家登門拜訪后,回禮也是應該的。
白景聽了,自然明白,“嫂子,你放心吧,我在工會工作了大半輩子,這點事能不懂!?”
“對,對。”
江萍賠笑。
如果能拉上這層關系,他們家也會跟著沾光的。
沒辦法。
章耀勇的來頭實在太大了,不在唐城鋼鐵的人,都稍微聽說過。
結果。
白瑩看自已的風頭要被梁風搶走,忍不住跺腳冷哼,道:“咱們國家就是被你們這種搞裙帶關系的人搞壞了。搞這些的,都是沒本事的人,得憑真本事。沾誰的光,都不如沾自已的光。”
江萍聽了,心里無奈,感覺女兒像著了魔,可當著親戚的面又不好說什么,只能翻個白眼,不再提這茬,但還是覺得自已閨女,在犯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