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
管家湊近沈書欣一點，神色凝重：“是葉菀菀母子要搬進來了，這些都是他們的東西。”
沈書欣再往身后看了一眼。
那卡車上一件件搬下來的，各式各樣的東西都有。
傅家老宅什么都不缺，他們來，明明可以只帶必用品就是了。
可誰能想到，葉銘澤讓搬家公司搬了不少家具來。
得虧老宅還有足夠的空間，不然也真是放不下這些東西。
沈書欣想起尚琉羽，沒有再多停留，轉身去了尚琉羽的臥室。
她敲了敲門：“媽媽，是我。”
得到里面的人的應允后，沈書欣才推門進去。
尚琉羽坐在窗邊的沙發上，她手中捧著一本書，卻沒有翻動，只是那么放著，像是一個裝飾物。
“書欣，你說可笑不可笑？”尚琉羽先開口，自嘲著說道，“都已經二十一世紀了，我卻也能感受什么叫做一夫多妻。葉菀菀帶著葉銘澤搬進來，我還要笑著迎接。”
沈書欣能感受到尚琉羽身上傾瀉出來的悲傷。
她坐在尚琉羽的身邊，安慰著她：“您別瞎說，爸心中只有您一個妻子。”
尚琉羽沒吭聲，眼底一片落寞和澀苦。
沈書欣看著她難受的樣子，也不好受。
她想起那天和葉菀菀的對話。
那個看上去非常理智的女人，親口說過不愿破壞別人的家庭。
可如今，她還是住進來了。
是為了葉銘澤，還是傅長天的堅持？
“書欣。”尚琉羽忽然喊著沈書欣的名字，打斷了沈書欣的思緒，“我有點不舒服，想休息一會兒。樓下……你能不能替我去應付一下？”
她說著，抬手按了按太陽穴，臉上確實浮起幾分疲色。
沈書欣立刻點頭：“當然，您好好休息，下面交給我。”
尚琉羽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關了書后便要上床休息。
沈書欣在原地坐了幾秒，整理好情緒，才起身下樓。
她原本以為，要等到下午點，人才會到。
卻沒想到，剛剛走下樓梯，就看見了葉銘澤母子。
跟在他們身邊的，還有傅長天。
“書欣也回來了。”傅長天看見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如常，“你媽呢？”
“媽媽有些不舒服，在樓上休息。”沈書欣語氣平靜，目光掃過葉菀菀，“莞姨，歡迎您來家里住。有什么需要的，盡管和管家說。”
葉菀菀知道沈書欣心中疑惑，她連忙點頭：“謝謝，已經夠麻煩了。”
“不麻煩。”沈書欣微微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既然是一家人，自然要住得舒心。”
她特意加重了“一家人”三個字，葉菀菀臉上的表情更加不自然。
來這兒，也不是她的本意，多半被誤會了。
葉銘澤卻輕笑出聲，放下打火機，站起身走到沈書欣面前。
他比沈書欣高出一個頭，站得近時，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嫂子真是大度。”他嗓音低沉，帶著幾分玩味，“我們的確是一家人，就是不知道這個家是不是每個人，都像是你這么想。”
沈書欣迎上他的目光，神色未變：“團結友愛，就是一家人。”
她話里有話，葉銘澤聽出來了，眼神深了深。
傅長天見狀，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先安頓下來最重要。書欣，你幫忙看看，菀菀的房間還缺什么？”
沈書欣點頭，轉向葉菀菀：“莞姨，我帶您去房間看看吧。”
葉菀菀看了傅長天一眼，見他點頭，才跟著沈書欣上樓。
兩人一前一后走在長廊里，誰都沒有先開口。
直到走到客房門口，沈書欣推開門，側身讓葉菀菀進去。
房間確實朝南，寬敞明亮，布置得典雅舒適，顯然是用心準備過的。
葉菀菀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忽然輕聲開口：“書欣，對不起。”
沈書欣關上門，轉身看她：“您不用道歉。”
“不，那天我跟你說的話是真心的。”葉菀菀搖頭，臉上浮起愧疚，“可我這個兒子，我管不住他，他的執念太深。”
沈書欣沉默片刻，選擇相信葉菀菀的話，但還是皺著眉頭。
“莞姨，我能理解您作為母親的心情。但有時候，理解和接受是兩回事。”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還在忙碌的搬家工人，聲音很輕。
“媽媽她表面堅強，其實心里很難受。這個家對她來說非常重要，現在有人要分走一半，換作是誰，都無法坦然接受。”
葉菀菀嘆了口氣，也覺得難以解決。
“我知道，有機會我會和她當面道歉的。”
沈書欣轉過身，目光清澈地看著她。
“莞姨，比起道歉，我希望您能再勸勸葉銘澤。有些東西，爭來了也不一定快樂。”
葉菀菀苦笑著搖頭：“我勸過了，可他總覺得傅家欠他的。”
如果可以把人直接捆走的話，葉菀菀恨不得將葉銘澤捆回F國。
“傅家也許欠他一個交代，但不代表他能夠胡作非為。”沈書欣語氣堅定。
兩人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敲門聲響起。
“菀菀，東西搬得差不多了，你看看還缺什么？”是傅長天的聲音。
葉菀菀揉了揉眉心，應聲道：“挺好的，不缺什么。”
沈書欣走過去開門，傅長天站在門外，看見她時愣了一下。
“書欣還在啊。”
“正要走。”沈書欣側身出了房間，對傅長天點了點頭，“爸，我先下樓了。”
傅長天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只“嗯”了一聲。
沈書欣走下樓梯，卻在客廳看見了正含笑等著她的葉銘澤。
“嫂子，你……”
沈書欣淡淡的看著葉銘澤，對他的稱呼非常不滿。
剛剛沒說，是她不想當長輩的面鬧的太僵。
她打斷葉銘澤，聲音疏離：“我和你沒有熟到這個地步。”
葉銘澤聞言，失笑一聲。
他眼底閃過一抹調侃，幽幽問道：“那怎么辦呢？即便你們不認，我也已經進入這個家門了。”
葉銘澤好笑的打量著沈書欣的表情，不忘補充一句。
“說起來，還是傅程宴同意我回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