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登仙了嗎?”
“仙門,世上竟真的有仙門存在,老朽活了一輩子才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東西,是不是推開這扇門,是不是就能進入仙界,從此證道成仙,徹底超脫?”
“永生,就在仙門之后了嗎?”
“看得出仙門是出現在哪里嗎,看得出登仙的是哪位前輩高人嗎?”
“看方位,是極西之地,莫非是西漠佛國?”
“也可能是劍圣,竟然是劍圣要渡劫了,不是說三垣孽海要出世了嗎,難道劍圣前輩想要提前前往仙界,躲避災禍?”
“……”
仙門出世,震動了整個浩宇。
自古以來的規矩,有人登仙,會立刻讓整個浩宇都可看到,無論距離遠近,都能看到那登仙長階以及長階之后的登仙門。這在很多人看來,都是天道恩賜,讓他們看到自身道途所在,堅定自身道心。
所以,當看到仙門出世的時候,一時間眾說紛紜,大多數都滿是羨慕和期待。
羨慕能夠登仙的強者。
期待自已未來也能成為登仙之人。
這是大多數人的想法,可同樣也有一些知道秘辛之人,看到那天穹之上的仙門,就像是看到了一座通往深淵和死亡之門。
登仙是假的,這扇門后面是三垣孽海。
那讓所有人看到這座仙門,就絕對不可能是什么激勵了,而是陷阱,一個從一開始,就布置好,要將所有人誆騙進去的陷阱。
“他們終于……要出發了嗎?”
天策府烽火臺上,一身戎裝的天策府統帥李承宣,目光遙望西天仙門,殘陽如血,將他背影照耀的越發偉岸。
從背后看,看不出這位鐵血統帥的想法。可若有人能看到他的眼神便能發現,他的眼中帶起幾分期許,又帶著幾分不安,昭示著這位統帥此刻內心并不平靜。
一道黑影出現,單膝跪于李承宣后方:“統帥,萬妖前線急報!萬妖國主拒絕和談,如今已按計劃率軍踏出國界,眾將士都已就位,等候命令!”
李承宣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依舊死死盯著西天仙門。
片刻之后才轉過身來,滿身肅殺:
“傳我軍令。”
“全軍出擊,鎮殺妖主!”
……
與此同時,太行書院,罪文樓頂端。
夫子同樣立于高處,仙門中閃耀的仙光雖極其遙遠,但卻好似和這老者形成某種共鳴一般,隨時將要為他降落而下。
在他身后。
太行書院六閣弟子悉數待命,他們身上背著書箱,站的整整齊齊,好似一群集結起來,準備遠行參與科舉考試的秀才一般,每一個人身上都有沖天的浩然正氣散發。
沒有人說話,只是靜靜的等待那位老者。
良久,老者轉頭,面上的平和已然散盡,他沒再看那仙門一眼,而是徑直邁步而出,踏于虛空:
“走吧。”
“該去三仙島……”
“論道了!”
……
“師尊,登仙之門被打開了,顯然劍圣已經得手,佛國之患已經平定;天策府籌謀萬妖國多年,此番出城想來也定萬無一失;夫子也已率書院弟子前往三仙島論道,雖兇多吉少,但或許至少也能說服其中一島暫時避世了……”
星衍宮,觀星臺上。
糜星河垂手而立,恭敬的對前面盤膝而坐的那名老者說著,可見老者依舊只是盯著那天穹之上的仙門沒有說話,糜星河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問道:
“師尊,如今一切都已按照計劃進行,孽海之禍這樁必死之局,不知……是否還有一線生機?”
老者并未回答,就像是沒有聽到一般。
糜星河依舊焦躁,可此時卻也只能耐著性子等待,時不時看一看前面老者,又偷偷瞥一眼那道仙門,心里雜念不斷,越發有些焦慮了。
終于,一聲長嘆傳來,糜星河心頭一緊:“師尊……難道這必死之局……還是……還是無解嗎?”
“天命已定。”老者回答。
糜星河不甘問道:“可師尊您不是一直教誨弟子,縱使乾坤已定,世上也無必定之事嗎,為何這一次……這一次……會這樣?”
老者回頭,看了糜星河一眼,眼神中帶著幾分憐憫:
“因為此番之禍……”
“比天地。”
“還要強。”
……
“師尊,如今這種時候了,你為何還不讓弟子出去?”
“你將我誆騙回來便將我鎖起來,難道就要我眼睜睜看著浩宇變成災地嗎?”
“劍圣已經打開仙門,他們必定要前往孽海,弟子的實力若是前往,定然能多加幾分勝算,您將弟子鎖在棲霞山,到底是為了什么?”
棲霞山,一間看似普通的木屋之中。
姜若初正不斷嘗試推開房門,沖出木屋,可偏偏這看上去平平無奇的木屋,好似帶有大道之力一般,任憑她如何努力,竟都無法推開絲毫。
而在門外院中。
一個已經盤膝而坐,身著紫袍的老婦人卻恍若未聞,只是依舊一動不動的安靜坐著,她肩頭甚至還有腐葉,似乎已經坐了無盡歲月。
無論是身后姜若初的焦急,還是天穹之上那座仙門,似乎都無法引動這老婦人的半點興趣。
她只是就這么坐著。
或許,還要繼續坐無盡歲月。
……
“桑爺爺,天上那道門是什么?”
云霄城,城主府后院,剛剛回來沒多久的顧平安看著天穹之上的仙門,忍不住轉頭對桑守道問了起來。
桑守道正在徒手清理著亡妻墓,聽到問話之后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隨即便再次低下頭自顧自著手里的事,只是聲音依舊滿是慈祥:
“就是一扇沒幾個人愿意去的破門。”
“門后面是什么?大家為什么不愿意去?”顧平安問道,她之前雖然和顧修在天淵劍宗,但知道的東西卻并不多,有些事情,沒必要讓一個還未成長起來的孩童憂心。
桑守道耐心說道:“因為去了那里,很多人就都再也見不到了。”
“啊?”小平安當即搖頭:“那還是不去了,我還是喜歡跟桑爺爺、跟師傅師娘們在一起!”
“那就不去。”桑守道哈哈一笑,只是再次抬頭看向那尊仙門的時候,心中卻已喃喃自語:
“顧小子……”
“你的一切后顧之憂,老夫會幫你料理。”
“安心走你的,無敵之路吧!”
……
北溟,幽冥海深處。
那能夠讓整個浩宇都看到的仙門,在這里似乎失去了那種魔力,一層層漆黑如墨的黑氣,將整個天穹都徹底遮蔽了起來。此地唯一的光源,只有海底深處那一道道散發微光的陣法紋路。
若有人來此,怕是會驚掉下巴。
因為在這幽冥海深處,不知道什么時候,竟出現了一座極為繁復的巨大陣紋,陣紋貫穿了整個幽冥之海,可偏偏卻不像是幽冥海那般死寂,反而好似孕育著無上生機。
在中央陣盤之處,一具傀儡正在忙里忙外搬運著各類陣法資源,她時常回頭,看向不遠處的一尊大紅棺材,然后又看一眼大紅棺材旁邊的另外一尊白玉棺材。
確定兩個棺材平安無事,一動不動,她便會再次回頭,繼續完成這那位存在交代給她的任務。
至于外界。
她不愿理會,也無心理會。
……
仙門引起的躁動遠不止于此,不過那些躁動,和此刻在登仙石階面前的顧修一行人,卻沒多少關系。
此番出征開始他們便知道自已的目的地是哪。
而現在。
前往三垣孽海的路,已經出現。
接下來。
他們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