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師劍的碎裂,并不是結束。
見到羅剎王這等魔頭,都被斬掉之后。
這叛孽心中便沒了先前的自信,更是覺得今次怕是難過,怕是要出大問題了。
因為,若非是被逼無奈,這身上的天師之名,都不受島內的那些人相信了,這叛孽絕對不會來此,嘗試將張道一害掉。
在那島上,繼續當他的假天師,靠著精怪鬼祟的陰煞之力,賺個盆滿缽滿完全不是問題。
可正是因邱理事的宣揚,說著龍虎山出了個真天師,令其在島上的位置不穩,有不少人都開始懷疑起...究竟他是否還是天師。
前些年。
這種議論還不是很多,但就是從這一兩年開始,這種議論越來越多,他明顯也感覺到那些生意也越來越少了。
要知道。
讓那些精怪鬼祟相助,能利用它們的陰煞邪力來解決詭事,都是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為了不受那萬魂幡的影響,這所付出的代價有多大,自然無需多說了。
前些年島上有不少人都會來尋他,將他奉為座上賓,付出那些沉重代價,自然是半點不心疼。
可現在這名聲越來越差,生意也是越來差,這代價還是一樣沉重,讓其無疑是有些接受不了了。
所以,才會選擇這樣來到此地,嘗試將張道一斬掉,甚至是毀掉道門,幫那些邪物斬掉在場的所有道門中人。
如此一來。
在這世上,再也無人可與其爭鋒,天師之名,無疑也有了歸屬。
當然,若是不成的話,后果無疑也是極其慘重。
但仔細推算考慮數天。
這叛孽還是想試一試,只因若是不試的話,最后多半也是慢性死亡,可若此次嘗試能成。
那其天師一名無疑就徹底坐穩,再也無人可與其競爭。
......
此刻。
那叛孽一拳將天師劍捶斷,臉上的表情也格外猙獰。
因為,他無比清楚...輸不起,這次他怎都輸不起,要是輸了的話,多半是要死在這里。
即便僥幸未死,多半也付不起那些精怪鬼祟所需的代價,最終被那些鬼祟分食也有可能。
所以,抱著這種決心的叛孽,便想最后再試一次。
試下。
在這走投無路,臨近絕路的情況下,是否張道陵先祖會看在...自已是其血脈嫡系的情況下,令這天師劍有所反應,助其了結此劫。
若是能有反應的話,那這劫自然無恙,怎都可了結。
可要沒反應。
那這所謂的天師劍和天師印,就沒有任何必要留下了,當著那狗道的面前毀掉,無疑更是能擾其心智,給自已增添幾分勝算。
很明顯。
這叛孽早就做好打算和預想,一旦無法成事,那就毀掉那兩個重要的法器,以此來影響張道一。
將手中的劍柄丟到地上,那叛孽又直接掏出天師印,兩只手分別抓住前后兩段,表情猙獰的咆哮吼道。
“既然連子嗣嫡系都不愿庇佑,那這天師法器,也該毀了。”
“好生保養守著這天師劍和天師印數十年,最后卻是這般結果,半點都不愿顯靈,真當晦氣。”
“天師?狗道罷了,何來天師一說!”
“若真是天師,為何就連子嗣嫡系都不管不顧,更是連夜收回道行和法力!!”
話音落下。
“砰————”
隨著一道清脆的掰斷聲響起。
那看似堅固的天師印,已然是被這叛孽直接掰斷,同樣隨后的丟到了地面上。
將其丟下后,還朝地面重重的啐了一口,冰冷道。
“小狗道,這就是你要的天師令嗎?”
“怎就如一塊木板?輕輕一掰便碎,就連這東西都碎的這么快,所代表的天師之位還能有多厲害?”
“想成天師?你這輩子都不可能了,在這道門之中,再也不會有天師一名,就算你苦修多久,也拿不起來這個名頭。”
“況且,沒有天師劍和天師印這兩個信物,即便你的道行再高,又有誰會承認你是天師?”
“呵,本道既然不受待見,成不了天師,那你這狗道就更別想,此生都別想沾染天師一名。”
現在的這叛孽,臉上表情極其兇狠,更是怒視著張道一。
并未跟著轟擊旱魃,而是掌控全局的賢明,聽到此地的異樣后,立刻便朝著這里看來。
見到那叛孽將天師劍和天師印折斷,臉上表情立刻就有些變了。
因為,眼前的這種情況,就跟其此前所推算出的某個情景一模一樣,根本就沒有任何的不同。
天師劍折,天師令碎。
這代表著龍虎山天師的兩大法器,被那叛孽硬生生折斷,這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尤其是,張道一始終都想著...要將被那些叛孽帶去島上的天師劍和天師令尋回,更要重振龍虎山的天師府。
可現在,這兩大法器都已經碎裂,是否會對張道一的心境造成什么樣影響,真當不可知。
尤其是,是否會給張道一造成打擊,由于看不到再尋回這兩大法器的機會,做出什么極端之事。
想到這里。
賢明立刻便要開口,想讓張道一不要在意碎裂那兩個法器,先將那個叛孽斬掉。
但還不等其說話。
張道一便已是掐起法訣,腳上踏起罡步,雙眸滿是寒意的看向眼前叛孽,壓抑著怒意的講述道。
“好,好,好。”
“竟敢把本道尋了這般久,代表天師之位的法劍和法印折斷。”
“尋死,你這叛孽真當是尋死!”
“既然你這叛孽,這般的想要見祖師,那我便請祖師來看此地,看下你這叛孽,究竟哪來的膽子,敢毀掉這天師劍和天師印!!”
說完。
張道一便立刻大聲念誦而起,更請祖師借法,讓其看向此處。
“謹請龍虎祖天師,符法神通不思疑,天降符法是天師,地下展開救萬人,手執玉勅上天庭,腳踏七星驅猛虎,張府天師同秋照,邪法鬼神見皆驚。”
“叩拜天師降地理,天師明言符法急,收斬江海蛟龍蛇,百病救苦速消災,勅封代天張天師,靈威符法鬼神驚,身受明朝圣王勅,靈印法劍降神威。”
“弟子一心三拜請,張府天師降臨來。”
“神兵火急如律令!!”
念誦完畢。
九天之上,立刻便有一顆璀璨星辰亮起,更灑下耀眼的光芒,落到了張道一身上。
而這還不是結束。
就在那九天之中,肉眼可見的有云朵匯聚成片,最終變為了一個模糊的神明虛影。
這虛影雖然是高懸九天之中,但借助這星光法力通道,確實能夠看到這陽間之中,更能見到當前的情況。
見到此地情況的那一刻。
“哼!!!”
一道極為憤怒的神叱,竟是從九天直達這陽間。
更是化為了一道勁風,直接朝著那叛孽狂吹而起,令其都好似有些站不穩,都不得不用手擋著勁風。
而內心的恐慌感,卻已是將其徹底淹沒,悚然到渾身顫抖。
即便從未見到過道陵先祖,但這叛孽卻能確定...這道冷哼聲,絕對就是道陵先祖的不滿,對于自已的不滿和憤怒。
但下一秒。
這叛孽便是強行昂起頭,目視著那由云層凝聚形成的虛影,咬牙不甘的大喊而起。
“先祖,為何...為何您要如此對我們父子倆。”
“雖然我們走錯了路,可你為何,為何要收走我們明明苦修一生的道行和法力,為何要把我們逼上絕路啊。”
“先祖,明明我們是您的后裔,是您的血脈嫡系,為何要做這般的絕,這般的不給活路啊。”
“明明,明明,您可以不收回那些道行和法力的啊。”
這好似質問般的喊聲結束。
那由云層形成的神明虛影,并沒有任何的變化,好似完全不在意般,亦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
僅是在數秒后。
一道由狂風傳來的模糊神叱,清晰的映在了此地。
“一錯再錯,不知悔改,不人不鬼,皆咎由自取。”
這不帶任何情緒,更沒有半點暖意的神叱,傳到這叛孽的耳中,令其霎時有些奔潰和憤怒,渾身陰煞邪氣涌動,咆哮而起。
“我們在那島上,若能有些許法力,也不會被逼的走到這種地步,要跟這些精怪鬼祟為伍,甚至還要供養這它們。”
“結果現在,現在...您竟然還說,咎由自取,這是我們咎由自取。”
“難道您就沒有半點錯,若是您不將我們苦修的道行法力收回,我們又怎會落到這種地步。”
“罷了,現在說什么都沒用了。”
“既然都被您說成一錯再錯,咎由自取了,那就讓您的第六十四代孫兒錯的更大些,錯的更加離譜些。”
“降授?呵。”
“我們父子倆的道行法力被收回,結果轉頭卻降授給你這種狗道,我倒是要好好看看...究竟你這小狗道的本事有多高。”
“多高啊!!!”
話音落下。
這叛孽后背的紫衣法袍驟然炸開,數只藏匿在其背后的精怪鬼祟,已然是驟然鉆出,渾身煞氣涌動,猙獰可怖。
毫無疑問。
這些精怪鬼祟,就是這叛孽一身陰煞邪力的來源,已經與它們達成了某種特殊的協議。
現在這叛孽身上的皮膚,開始飛快的枯槁,就連皮膚也呈現出逐漸青紫的模樣,明顯是有些詭異。
就好似,這叛孽正在放棄人的身份,正在不斷的朝著鬼祟轉變。
見到此景。
張道一攥緊手中法劍,手中掐起雷訣,準備盡全力對付這變成鬼祟怪異的叛孽時。
九天之上,那云層虛影極為失望的怒叱,已是跟著隨之傳來。
“竟還不知悔改,那便該懲!”
“該受雷擊而死!!”
神叱結束。
“轟隆隆隆————”
云層之上。
響起了前所未有的雷霆霹靂,張道一亦是同時誦咒,掐起雷訣來接引這天上的狂暴雷霆。
“五雷五雷,氤氳變化,吼電迅霆,聞呼即至,速發陽聲。”
“急急如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律令!敕!”
法咒誦完。
天上的雷霆霹靂,霎時如同龍蛇般的狂舞起來。
下一刻。
隨著張道一的手指指去,立刻便跟著轟然落下,狠砸在這叛孽身上。
跟尋常天雷不同的是...這次的天雷,所蘊含的懲戒意味更重,來的更加迅猛。
就好似,這是祖天師親自劈落的雷霆,只不過是借了張道一的法術和緣分牽扯,來瞞過這天地,令其無法察覺到什么異樣。
“轟!”
“轟!”
“轟!!!”
“......”
隨著一連串的雷霆霹靂落下。
這來自祖天師的懲戒,亦是緩緩結束了。
微風將雷罡之氣吹散。
只見。
哪里還有那叛孽的身影,竟是直接被九天雷霆劈到魂飛魄散,神形俱滅了。
可以看出。
祖天師心中究竟是怎般的憤怒,即便這叛孽確實有其些許血脈,但這般的走錯路,不知悔改。
有更多的血脈也無用,僅剩下大義滅親一道了。
隨著那叛孽被天雷劈散。
張道一心中的那股氣也散去了,那積在心中多年的執念,亦是隨之不見,但卻還有些說不出的不甘。
快步走上前。
撿起地面被折斷的天師劍和天師令,聲音有些沙啞和不甘的自語道。
“對不起,祖天師。”
“弟子,還是沒能尋回天師劍和天師令,即便那叛孽已經得到了應有的報應,可這天師一名,弟子還是沒能徹底拿回。”
“無法將這兩個傳了幾十代法器,帶回到龍虎山中,又怎么能稱再度立起天師府,讓天師府重新輝煌。”
“倘若,倘若再給弟子一次機會的話,定是不會,定是不會讓那叛孽將這兩件法器毀掉,即便是賭上一切,也定要將其搶回啊。”
“定要...搶回啊......”
可以看出。
張道一現在心中并不像看起來的那般平靜,或者說...已然是充滿了不甘和遺憾之色。
雖然將那叛孽斬了,可沒能保住天師劍和天師印,在其看來就是不圓滿,無法再稱為真正的天師。
可在這時。
當那九天之上的祖天師虛影,被風逐漸吹散的時候,一道充斥著滿意的溫和神言,已是緩緩傳來。
“癡兒,癡兒啊。”
“錯了,莫想錯了,走進牛角尖了。”
“并非天師劍和天師印,能把誰變成天師,而是先有了天師,才有了這天師劍和天師印。”
“現在的你,道心堅定,走在正路,以護佑天下蒼生為已任,那便即為當代天師,而汝手中之劍,即為...天師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