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后悔,從不后悔。
這是云花仙姑,也就是二郎真君的母親,留給其的最后一句話。
雖然當時的云花仙姑,并沒有說清...究竟是什么不后悔,又是何處不后悔。
但親眼看著自已母親身死道消的二郎真君,心中卻是無比清楚...母親口中的不后悔,所指的是......
不后悔違背天條天規,來到陽間,與楊天佑結下情緣。
同樣也不后悔,被囚在這桃山之中,終身不可跨離半步。
最不后悔生下了二郎真君,還能在身死道消前,看到長大的孩子,見到其學成歸來的威風模樣。
神不講情,只分對錯,只守天條天規。
而云花仙姑卻要講情,更不愿拋下在陽間的丈夫和孩子,即便其身份特殊,跟玉帝有著極其密切的關系。
可犯下如此大的罪責,自是怎都沒辦法善了,最后無疑也只剩下身死道消這條路了。
雖然云花仙姑不后悔,可二郎真君卻是后悔的很,更是萬般的自責,無比的怨恨自已。
恨著自已,為何本事不能更大一些,為何不能早點學成歸來。
要知道。
祂可是親眼看著...云花仙姑在其眼前身死道消,最后散在了這九天之中。
甚至明明祂已是能夠將那桃山劈開,卻還是看著自已的娘親,因為耗盡了體內的一切,最終沒有挽回的徹底散去。
那一幅畫面,令二郎真君有多痛苦,簡直是無需多說了。
若非是云花仙姑生前留有叮囑,讓二郎真君不要做出極端之事,更是不要如此的搏命,跟這天地不死不休的作對。
只怕,那時手持開山神斧的二郎真君,絕對是沖到那九天之中,去玉帝和王母面前,好生的討要個公道。
若是討不到公道,那就將這天地給掀翻。
由于這特殊的經歷和關系,所以盡管玉帝和二郎真君的關系特殊,正常來說應當要較為親近的狀態。
但實際上。
二郎真君心中滿是對玉帝的怨恨,絕對就是祂,以及這所謂的天地,將祂娘親給害死了。
學了那般多的本事道行,結果卻還是只能看到...自已母親死在眼前,這對二郎真君的打擊有多大,簡直是無需多說了。
乃至于,雖然因后續的種種事件,二郎真君被封為了九天神明,始終是記恨著這件事,恨著玉帝和此間天地,不給其娘親半點活路。
所以,即便聽著自家娘親的叮囑,成了那九天神明,并且執掌這眾多的天兵天將,還是里面的司法天神。
但實際上,二郎真君真當是聽調不聽宣,就連玉帝都難以使喚祂。
尤其,心中始終遺憾著...未能將這天庭掀翻,當初如果云花仙姑,說出自已后悔,不想就此煙消云散,身死道消的話。
即便是冒著種種大不韙的質疑,二郎真君絕對都將打上天庭之中。
那時若出現如此情況的話,那記載中大鬧天宮的第一人,應當就不是大圣爺,而是要為自已娘親討回公道的二郎真君了。
不過,盡管是沒有打上天庭,可這卻并不代表...二郎真君心中不怒,不忿。
只是暫且將這些情緒壓下,暫且都不去想罷了。
可一旦有人膽敢再提起這件事的話,絕對會引起其前所未有的憤怒,更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
此刻。
在那‘靈山’的山體中間。
先前籠著‘林海恩’的人種袋,已是變成了特殊的祭臺,兩側還鎖著泛著金屬寒光的鐵鏈。
在這鐵鏈上面,還有些許陰煞熒光顯現,無疑是帶著一股特殊氣機,要將‘林海恩’,也就是二郎真君困死在此地。
最重要的是...這處特殊的祭臺,就跟二郎真君當時在桃山之中,所見到困死自已娘親的那個祭壇一模一樣。
毫無疑問。
這就是刻意這般所為,就是為了困住,影響二郎真君,讓其想起曾經無能為力的那副畫面。
當初其云花仙姑被困在桃山之中,現在二郎真君則被困于‘靈山’之中,同樣是半點都不容許逃出。
二者相同的是...皆是違背了天條天規,或許用,知法犯法來形容,才更加的恰當合適。
作為九天神佛,云花仙姑又怎么不知道...神明絕對不可和凡人相愛,更別說是結合生下一個孩子。
同時,現在的二郎真君也知道...那未來佛是由這天地庇佑,還是陽間的第一尊神佛,得到了天地所賜予的氣機果位。
當絕天地通后,九天神佛便難以影響到陽間,更不容許現身相助。
換成一些小事,例如將一個被嚇掉魂魄的娃子尋來,或者略施神通仙術,護佑某個良善之家一段時間的話,也許還能沒啥問題。
但像現在這般,直接來到陽間之中,還不說半句話的,要把天地專門封的陽間神佛斬掉,無疑也違背了眾多的天條天規。
在剛剛的那幾聲勸說中,二郎真君如果愿意回頭,并且不再管這件事的話,無疑也不會被懲戒和清算。
畢竟,不管是怎么說...二郎真君都是這九天之中,赫赫有名的兇神,更是有著一身的厲害道行和神通。
簡單的責怪幾句,若是就讓這等兇神不再選擇摻和此劫,重新回到九天中,絕對是能夠接受的事情。
可這都是最好的情況罷了。
二郎真君本就對這天地不滿,更對所謂的不講情不滿,再加上,早就想來這陽間看上一遭。
好不容易等到了如此大難,這般厲害的陽間靈山雷音大劫,能夠從那枯燥的九天下來,又怎可能就此放棄。
最關鍵的是...先前大圣爺和三太子都解決了一起大劫,更是都打的暢爽的很,助林海恩將陽間大劫給了結了。
可祂都已是被請來這陽間,最后卻只能無奈退回九天的話,那這臉面又該往什么地方放,更會被那另外兩尊兇神嘲笑。
到了那時。
即便自已的神通道行法力有多厲害,絕對都難在那兩人面前抬起頭,開口便是平白長了三只眼,最后卻不得不被這天地逼回。
更無需說,這所謂的陽間靈山大劫不了結,只怕后續的影響會更大。
現在還僅是周邊十里八鄉的凡人和鄉親,被蠱惑來到這所謂的千佛雷音寺,對陽間的影響還不算大。
等到未來佛徹底立起,那門下千佛也吸收了足夠的果位氣機后,對這陽間的影響,絕對是會比現在都要嚴重數倍不止。
屆時,不止是附近十里八鄉的鄉親來此供上香火,在閩地的所有百姓鄉親,甚至是隔壁省類似于粵地或贛地等等。
聽到此地有如此靈驗的神佛,多半也會毫不猶豫的趕來。
所以,此陽間大劫若不解決,必定會造成極大影響,又有多少鄉親的陽壽和福緣被削去,真當是估計不到。
......
收斂種種繁雜思緒。
二郎真君看著這四周跟困住其娘親,幾乎一模一樣的場景,不帶任何情緒波動的講述道。
“呵,壓于‘靈山’之下?”
“那本尊倒要好好的看下,究竟汝等所謂的天地,本事究竟有多么的厲害。”
“敢大言不慚的困住本尊,就像當初...困住本尊娘親那般。”
“這次,本尊無需再去修行學藝,一身皆是...神通法力!”
說到后面。
二郎真君周身所籠罩的氣勢,已然是可怖的狂涌沖起,令這祭壇四周的鐵鏈,都明顯的搖晃不停。
更是能清晰感覺到...二郎真君此刻心中的怒火,那好似又見到曾經娘親被壓在桃山之下,自已卻無能為力,只能看其身死道消之景。
這么多年來,二郎真君都自責后悔著,沒能將自已的娘親救下。
現在。
又看到了這相似的場景,同樣也是違背了天條天規不知后退,同樣也被壓在困于大山之中。
可不同的是...現在是由天地氣機做出此事,而當初則是玉帝懲戒,不講情面,更是為了在眾神面前立個模樣。
神若講情,身死道消。
當然,還有一個極其重要的不同點,那就是...二郎真君現在的神通道行,比起曾經要更加的厲害,遠非尋常神明能比。
......
只見。
二郎真君緩緩提著手中的開山神斧,仔細的從上到下打量一遍,無比鄭重的緩聲道。
“當初,便是用這開山神斧,將那桃山劈開。”
“今日,亦是要將這所謂‘靈山’破開,攪翻這天地!”
神叱落下。
二郎真君已是用力攥緊開山神斧,周身神通氣勢狂涌,持續不斷的注入這掌中的開山神斧。
下一秒。
這原本并不起眼的開山神斧,那好似浮雕在外圍的種種紋路刻印,已是極其明顯的發光亮起。
同時,整個開山神斧的斧刃都擠出了混沌烏光,帶著難以想象的厚重氣機。
這氣機看似隨意的掛在開山神斧的斧刃邊緣,但實際上,隨便的一縷氣機都擁有萬鈞之重,單憑重量就能夠將一片土地壓塌。
毫不夸張的說。
現在開山神斧的殺傷力,并非單純的鋒銳之意,反而是那種特殊的厚重沉淀,能直接將眾多精怪鬼祟壓爆,更是能將一切抵擋之物,斬開攆爆。
似乎感受到二郎真君的動作,以及那試圖斬開‘靈山’的想法,一道冷冽呵斥聲,已是隨之傳來。
“楊戩,莫要一錯再錯!”
“此地皆為氣機所化,更是陽間靈山所在,堅固程度遠超所想。”
“即便耗盡氣力,汝也定是斬不開此靈山,鑿不出哪怕一條通路,注定只會困死在此處。”
“倘若汝現在愿認錯,愿不再理會此事,吾等可再給汝一次機會,重歸這九天之上,依舊能回汝之神位,一切皆不追究。”
“可汝若是還不知退讓,那便老實待在此地,往后九天再無汝之位置。”
這再度響起的神叱,并沒有讓二郎真君有半點情緒波動,更是完全沒有在意。
當它提起自已娘親之時,此事便絕不可能那般簡單就善了。
昂頭朝著上方看去,天眼將眾多氣機紋路收斂眸中,也大致看清了現在這所謂的靈山,究竟是有多么堅固。
當前真身無法親至,現在僅靠這些神力氣機,多半是難以將這‘靈山’斬開,必須還要額外增加神通法力才行。
但若是繼續增加法力,這小娃的身軀可是能抗得住?
二郎真君僅僅思慮兩秒,便不再去猶豫半點,更是面無表情的自語道。
“何須顧首顧尾,有那仙藕龍骨做基,就算這娃子承不住這神通法力,無非也就是躺上幾日罷了。”
“本尊賜其天眼神通,足以彌補,況且若不劈開此山,此劫如何結!”
這一刻。
‘林海恩’額頭上的天眼,驟然爆發一陣璀璨光芒,霎時便將其身上的命格氣機,催發到了極致。
陰陽命現,通靈體啟。
擁有這兩個特殊命格的林海恩,能夠請來九天神佛親至,不再受正神不入體,不進陽間的限制。
而這還不是極限。
在已是請來九天神佛之時,這兩種特殊命格激發到極限,便能夠引動與神明之間的氣機聯系,溝通立起一個能傳輸神力的特殊通道。
只見。
隨著林海恩身上的氣機徹底迸發,額頭天眼亮起的璀璨耀眼光束,已是射入九天中,好似一個特殊的通道坐標,讓滾滾神力能從九天涌下。
隨著這個通道立起,那原本在‘林海恩’身后的龐大神明虛影,竟開始肉眼可見的漲大,速度快到難以想象。
僅是三秒。
這個龐大的神明虛影,竟是直接大到穿出‘靈山’腹地。
而最明顯的變化是...原本都看不清面容臉龐的神明虛影,竟逐漸能看出具體的模樣和長相了。
如今已是身高萬丈,頭如泰山,腰如峻嶺,眼如閃電,青臉獠牙,朱紅頭發,原本極高的‘靈山’,竟是都矮其一頭。
而四周的天地氣機,則是在不斷的排斥著這個龐大虛影,尤其是滾滾天雷在九天霹靂轟鳴不停,持續砸落,打在虛影之上。
可無用,所有的雷霆霹靂,打在這龐大虛影的身上,就跟撓癢般,并沒有多大的影響。
法天象地。
這比山還高,不懼雷霆霹靂的巨大虛影,無疑就是二郎真君的法天象地。
今要...捅破天,踏平地,更要劈開靈山毀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