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都是被這聲音吵醒,出來看是什么情況。
很快,警察就到了現場。
“怎么回事?”
梁濤正在睡覺呢,接到報警,一看是縣委班子的宿舍區,立馬跑了過來。
基層的民警就是這么苦逼,哪怕他是副所長照樣每天累得和狗一樣。
“學長?”
看到來人之后,林昊露出了詫異的神色,他是怎么也沒想到能在這里遇到熟人。
這是他大學時期學生會的副主席,那時候他進學生會的時候,就是對方帶的自己。對方是正兒八經的天中市人,沒想到會考到武山縣來。
“林昊!”梁濤眼里冒出了欣喜來。
當初林昊結婚的時候梁濤還去了,后面對方升任到市住建局可是讓他好生羨慕。但雙方的聯系逐漸減少了,梁濤這個人很要強,層次不同之后,繼續聯系就有種巴結的味道。
再說了,成年人的世界都很現實。雖然以前有過要好的時候,可是長大了就該自己懂事了。
有些人,天生就不喜歡麻煩別人。
“梁濤,你快把這個人給我抓起來!”朱晨看到梁濤后,立馬嚷嚷了起來。
梁濤看著朱晨皺起了眉頭,很是頭疼。他干了這么多年還是副所長就是因為他有原則性,不愿意和這些人同流合污。
但有些事情就是躲不過去,朱晨的樣子一看就是喝多了,明顯是來找事的。
林昊在旁邊沒有吭聲,他倒是要看看這個學長會如何抉擇。雖然他相信對方的品行,可畢竟過去這么久了,人總是會變的。
他來到這武山縣孤立無援,能遇到熟人也是一種緣分。看梁濤的樣子就知道他現在過得并不好,如果對方還是和過去一樣,他不介意幫襯一把。
“你們兩個去走訪附近的用戶,我在這里做筆錄。”梁濤露出了公事公辦的神色。
朱晨聽到這話之后,立馬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梁濤,你想造反是嗎?信不信我給我爸打電話,讓他撤了你的職!”
“我只是在公事公辦,如果程序有錯,歡迎督察隊過來糾正。”梁濤冷冷的說道。
既然要得罪,那就得罪到底。
朱晨被氣得說不出來話,只是一個勁地罵人。
梁濤一個反手扣了上去,給對方戴上了手銬。
“辱罵警察,干擾正常辦案,我現在以妨礙司法辦案對你采取強制措施。”
“梁濤,你大爺的,你給我等著。”
“你還是先顧好自己吧,你爸都已經被開了,還在這里耍大少爺威風。”林昊不緊不慢地走上前,瞥了一眼朱晨。
聽到這話,朱晨像是被踩到了貓尾巴一樣,氣得咬牙切齒,可卻無法反駁。
梁濤有些發懵,朱晨的父親被撤職了?什么時候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這件事雖然在飯店里傳開了,但梁濤為人剛正,所以在武山縣除了一些年輕的小警察之外,沒人愿意和他一起玩。
由于又是晚上發生的,所以沒傳到他這里很正常。
調查結束后,確定了是朱晨沒事找事,就把他帶回了派出所,林昊也和盧雨竹一起跟著去做筆錄。
其實,就是走一個流程,林昊不必跟著去的,但他想看看基層派出所的情況。
由于避嫌的問題,所以是由別人來問。當辦案的小民警問到職業的時候,林昊一句武山縣紀委書記讓整個派出所都寂靜了。
一些正在奮戰寫材料的民警抬起頭看著林昊,他們要是沒記錯的話,林昊是梁所長的學弟,梁所長今年二十九歲,那林昊多大?
副處級的干部,還是縣委常委,又是紀委這種實權部門。
放到省會副處級肯定不顯眼,但在縣城里這是就是鳳毛麟角。
在這里的警察基本上都是二十多歲了,算起來都是同齡人,可人家混的,再看看自己。
梁濤更是瞪大了眼珠子,他知道縣里面有一個年輕的紀委書記要來,可沒想到竟然是自己的老同學。
對于縣紀委書記,肯定不能按照正常流程去處理。
簡單的問話之后,林昊就被請到了所長辦公室。沒辦法,副所長沒辦公室。
縣里面財政有限,警力都嚴重缺失,更別說辦公室了。
至于所長愿不愿意,那就不是他說了算的。他就算知道了,也只能說一句,榮幸之至。
領導到了下面,你不來迎接也就算了,竟然還計較領導用了你的辦公室,你還想不想混了?
正常情況下,都會有人給所長打電話,通知他來。不管多晚,領導來視察,負責人是必須要到場的。哪怕你和媳婦要孩子,也得停了。
權力,就是這么霸道。
但沒人愿意打這個電話,這些人能被留下來加班已經很說明問題了,不是親信。
只有當過警察才知道,日子有多苦逼。
電視劇里的都是騙人的,什么大案要案都是扯淡。基層民警一輩子能遇到一次殺人案那都是罕見,大部分都是處理雞毛蒜皮的小事。
尤其是縣里面,基本上都是鄰里糾紛,要么就是誰要跳樓了,過去勸阻。
大的管不了,小的不該管。
每天很忙,可就是拿不出政績來。
總不能在年底匯報的時候寫上,今年處理了幾百起鄰里糾紛吧?維護了社會穩定?
這樣寫,領導臉上掛不住的。更何況,就算遇到了盜竊,搶劫之類的刑事案子,領導也要分潤功勞的。
基層民警,和牛馬沒啥區別。
“學長,你在這干了幾年了?”
“大學畢業后就來了,開始混的民警,帶兩個輔警。三年都沒晉升的希望,本來想走了,領導給介紹了個對象,在這里結婚,安身立命了。”
梁濤笑了笑,很是坦然地解釋了起來。
的確,很多基層民警在派出所工作的時候,領導都會熱衷于介紹對象。不是因為你搶手,而是這么好的牛馬不能跑了。窮鄉僻壤得來一個苦力不容易,地留著。
畢竟工資低,福利少,活多還累,不是年輕的小伙子根本扛不住。
“我想起來了,那時候我剛畢業去工作,走不開,婚禮都沒來。”
林昊有些愧疚,梁濤卻毫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