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國際議會的八方代表，在AI人民的一片歡送下，暫時離開了賽爾瓦城。

    公約會議進入中期，八方代表在離開后，會在一周內拿出行政助理委員會的組建方案，并再次開啟進一步談判。

    當天，國際議會聯軍的維穩部隊，進駐了賽爾瓦城，罪血軍團這邊舉行了簡單的歡迎儀式，并將約定好的駐軍區域交付對方。

    維穩部隊總人數八千，分三個營區駐扎，分別是賽爾瓦城東部運河、城區中心、以及這座主城的南側門戶公路線。

    ……

    晚上，七點半左右。

    唐德依舊坐在自己房間的蒲團之上，怔怔地凝望著墻壁上的畫卷。

    后側，一名穿著黑袍的男子，站在房間門口，腰桿筆直。

    這位AI人叫徐克，是典型的亞洲人面孔，黑頭發，黑眼睛，黃皮膚。他看著長相儒雅，很斯文，但在罪血軍團內部，卻有一個很特別的外號——叫黑眼。

    罪血軍團占領賽爾瓦城之后，百分之九十九的AI人，都已經換上了人類的服裝，活躍在這座城市之中，但這個黑眼卻特立獨行，依舊保持著之前的穿著打扮，并且也不在公開場合露面。

    唐德沉默了一會，低聲問道：“安靜得有些壓抑…有消息嗎？”

    “目前還沒有，先驅大人。”黑眼非常簡潔地回應著。

    唐德皺了皺眉頭，沒再吭聲。

    “我們是生活在這個星球上的異類，”黑眼補充道：“對于頂級機構的觀察，于我們而言，難度是非常大的。”

    “我有些不安。”唐德在黑眼面前卸下了偽裝，非常直接地說了一句。

    “我也一直存在這樣的感覺。”黑眼抬頭向前：“在瓦西的消息沒有傳來之前，我們只能希望，他們遵守諾言，沒有遺忘我們的付出。”

    唐德低著頭，猶豫很久后，終于下定決心：“叫卡羅，薩拉，娜麗莎，童戰，驚悚，憎恨，李遙，青蝠，來我這里。就現在！”

    黑眼徐克怔了一下，立即回應道：“沒問題。”

    ……

    某地，某基地。

    “叮鈴鈴！”

    一陣急促的警鈴聲響徹整個基地，各建筑物上方的電子條帶，也閃爍出耀眼的紅光。

    一處倉庫內，數百名自行休息的戰士，在聽到警鈴聲后，全部進入緊張狀態，第一時間檢查自己的武器裝備，然后開始進行穿戴。

    “三十秒！你們從這里到集合廣場，只有三十秒的時間！誰趕不上飛行器，就自行返回原單位。”

    廣播內響起喊聲。

    “嘩啦！”

    一扇大鐵門自行敞開，十幾名穿著制服的男子走了出來，其中一人拍著手吼道：“快點！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沒聽到廣播喇叭喊話嗎？就三十秒！我告訴你們，誰要掉隊了，給我丟人，我回去一定收拾他！”

    催促聲在倉庫內響徹，戰士們的動作變得更快，只十幾秒的功夫，就有大量人員跑到集合廣場。

    “特殊編號的戰士，跟我來二樓！”喊話的那名男子，沖著人群呼喊。

    不一會三十多號出列，邁著大步上了二樓。

    一間相對寬敞的訓練室內，喊話的男子，指著北側碩大的全息投影屏幕說道：“你們的第一目標是這里。距離出發還有不到十分鐘，在這期間內，每個人要讀透資料，不能出錯。”

    “是！”

    眾人沒有任何遲疑地回應著。

    ……

    晚上八點左右。

    賽爾瓦城行政大樓，唐德的住所。罪血軍團的八位騎士長，已經站在了室內，大家的體態都很輕松，甚至有的人，還穿著便裝。

    “嘿，童戰，你知道先驅為什么叫我們來嗎？”卡羅笑著問了一句。

    “我不清楚啊。”

    “看來這是一件很隱秘的事。”那名叫驚悚的騎士長，輕聲評價道：“連先驅身邊最受重用的騎士長，也不清楚他的決定。”

    “不會是有什么特殊任務吧？”

    “鬼知道！”

    “……會不會是抓捕漏網的王族啊？”一名壯漢坐在椅子上說道：“也就這個級別的任務，才可以讓我們這些人聚集在這里。”

    “哈哈，我很喜歡卡戴珊。”

    “……！”

    罪血軍團的這些高層，都沒有姓氏，起名字全憑興趣喜好，所以聽著非常怪。但這些人在對待童戰的態度上，卻都很和善。他們的內部沒有爾虞我詐，也沒有勾心斗角，大家也不怎么關注競爭關系。

    尤其是在賽爾瓦城被占領之后，很多人都更向往平靜自由的生活。他們出手狠辣、果斷，但卻并不喜愛戰爭，因為從他們被制作出來的那天開始，就沒有享受過一天的正常生活。

    眾人一邊交談，一邊等待。

    “吱嘎！”

    很快，唐德從他的密室內走了出來，邁步來到了眾人身前。

    “先驅大人！”

    八人立即行禮，每個人對唐德都充滿了發自內心的尊敬。

    唐德微微點頭，面色凝重：“老實講，我并不想在這個時間節點……跟你們見面，開會。”

    大家聽到這話都有些詫異，因為唐德語氣，并不像是要吩咐一件利好的任務。

    “賽爾瓦城的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唐德背手看著眾人：“這令我感到非常不安。”

    “出什么事情了嗎？”娜麗莎問。

    “就是因為太平靜了。一切事件的推進，也都超乎尋常的順利，這并不正常。”唐德看向眾人：“華夏民族的人喜歡說……平靜的政治形態下，往往蘊藏著洶涌的浪潮。這是他們五千年歷史，留下的寶貴經驗。”

    眾人安靜。

    “我讓人查了一下，有關于賽爾瓦城公約的談判新聞，在今天突然減少很多。”唐德邁步行走：“有些地區的媒體，在播放著東尼殺人的畫面，甚至在自己的流量平臺上，發布了是否同意新族群融合的公眾投票。結果……對我們很不利。有百分之九十的人認為，具備武裝的AI族群，將是人類的大敵。他們認為……我們的思維是不受控制的，系統隨時可能會出錯，一個AI領袖如果瘋掉，下達了錯誤的命令，或許……成千上萬的人類，都將會遭到屠戮。”

    卡羅皺起眉頭：“這種說法簡直是放屁！”

    “我們并沒有爭論，解釋的權利。”唐德搖了搖頭：“尊敬的騎士長們，我有一向任務要交給你們！”

    “是！”

    眾人抬臂行禮。

    唐德從腰間拽下兩串方形令牌，每一串有四枚，它們做工精致，約有煙盒大小，正面背面都印有罪血軍團的標識，以及AI人像的圖騰。

    “它叫罪血令，這個世界上僅有八枚，是特殊金屬制成，任何儀器也很難將它完全融化。這里面藏有一個很大秘密，但我不會告訴你們，那是什么。”唐德將令牌舉起，聲音沙啞地說道：“如果有一天……！”

    ……

    晚上，八點十分左右。

    賽爾瓦城外的廢墟之地，一如既往的寧靜，只不過周邊的道路上，出現了很多以前未曾有過的巡邏車輛，以及穿著鎧甲的AI人。

    這里是罪血軍團發起誅神之戰的源地，擁有著很強的歷史性，同樣，它也是AI族群的大本營，那自然是要派兵把守的。

    一處廢墟旁邊，一列百人隊的AI士兵，正在邁步前行。

    領路的軍官長，嘴上叼著一顆老牌烤煙，輕聲嘀咕道：“我安裝了完整的神經感官系統……但也無法感受到它能帶來的愉悅。很臭的味道……！”

    “人類說，吸香煙會有效排解焦慮。”

    “我們的生活如此自由、輕松，我完全沒有任何焦慮。”軍官長拿下嘴上的香煙，按在手里掐滅，非常講究地將半截煙揣進兜內：“看來它并不適合我。”

    “我覺得你可以嘗試一下……”

    “嗡！”

    幾人正在說話時，天空中突然泛起刺耳的嗡鳴聲。

    眾人不自覺地抬起了頭，其中有一位AI戰士，驚呼著說道：“那是什么？”

    “我……我見過……那是空中母艦！”

    “那是……東方才有的戰隼母艦！”

    “……！”

    一群人抬頭看著天空，目光驚愕異常，他們見到黑夜被十幾艘空中母艦點亮。

    “他們為什么來……？”

    “嗖！”

    有人的話還等說完，漆黑的天幕中，突然射下了一道光束，直徑足有數十米粗。

    “是……是襲擊！”

    “通報上層單位，快！”

    “唰！”

    數十米粗的光束，宛若來自宇宙的宏光一樣，頃刻間降落在大地之上。

    “嘭！轟隆隆！！”

    震徹寰宇的爆炸聲，在廢墟之地炸響，光束宛若一把利劍，在地面上轟擊出一處深達數十米的大坑。

    澎湃的能量射入地下，平整的地面突然開始龜裂，如浪潮一般蕩起波紋，范圍竟有四五百米。

    “轟隆！”

    無數砂石，土塊從地面卷起，瞬間崩裂。

    那一百多人的小隊，頃刻間就被融化成了煙霧，連個殘渣都沒有留下。

    天空中，十幾艘母艦對準地面，上百門動能光束，就如剛才一般，開始密集地轟炸著廢墟之地。

    巖石、土塊、廢棄的建筑群、樹木、老鼠，各種微生物……這里的一切都被動能爆炸摧毀。

    地下數十米深的罪血軍團數據庫，有兩座直接被爆炸炸毀，坍塌。

    ……

    天空中，一架飛行器內。

    “葉止！”有人呼喊。

    “到！”

    “你組任務，徹底清理04號數據庫，確認終端全部損毀后，撤離戰場！”

    “是！”

    “還有，這個人你熟悉，抓捕工作交給你來做……！”對方亮出一張照片。

    葉止眉頭輕皺，怔在了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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