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音溫沉,擲地有聲,每個字都充滿能量感。
時微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整個人都踏實了下來,唇角微微上揚,“二爺,局氣!”
聞聲,顧南淮一愣,舌尖抵了抵腮幫,目光落在中指上的“戒指”,失笑道:“不,是時老師給我的底氣!”
“愛的底氣!”滿口自豪的語氣。
時微,“……”
這人真會順著桿子往上爬。
見顧南城朝這邊走來,顧南淮收斂笑意,嗓音依舊溫沉:“我這邊還有點事,你先過去,晚點的時候,我去接你?!?/p>
那頭,她“嗯”了一聲,等她先掛斷,他才放下手機。
“哥,問過陸晚了,她跟Logos這個組織沒有任何關系。”顧南城一臉認真,“我分析,這個組織只是暗中助力陸晚?!?/p>
顧南淮眼皮一緊,若有所思。
Logos,邏各斯。
全稱邏各斯圓桌,是一個奉行社會達爾文主義和精英主義的國際組織。
“哥?他們的目的是什么?”顧南城擔憂地問。
顧南淮回神,“還不清楚,先保密?!?/p>
這時斜對面的病房傳來歇斯底里的慘叫聲。
顧南城,“這個陸晚,又在鬧自殺。”
顧南淮輕“嗤”了一聲,“死了倒便宜她了!”
那晚,陸晚的臉毀了容,鐵絲戳瞎一只眼,眼球摘除,如今拆了繃帶后,每天面對面目全非的自己,她生不如死。
清醒的時候就要自殺,但想死不能,活受折磨。
陸家和她的親媽鄭文珊沒人敢來看望她,這樣一個攪得家族差點破產的禍害,也沒人愿意來看她一眼。
……
京城遠郊,冬日的水庫沉靜幽深。
碼頭邊,撐著一把卡其色遮陽傘。
男人坐在折疊椅上,身旁立著漁具,背影孤絕,與蒼茫的山水融為一體。
空氣清冷,時微雙手揣在大衣兜里,不疾不徐走下臺階,身后跟著兩名保鏢。
堤壩上,停著她來時坐的紅旗車,前后各有兩輛轎車護駕,此刻,數名保鏢分散開,守著她的安危。
“你們留在這?!毕碌桨胙帲瑫r微對保鏢輕聲吩咐。
保鏢駐足。
時微繼續下著臺階,目光落在季硯深的背影。
周遭寂靜得只剩馬丁靴鞋底敲打地面的輕響,到了近前,季硯深沒有回頭,仿佛早知道她會來。
他左手扶桿,目光盯著水面上的白色浮漂,“周京辭讓你來勸我投降?”
時微時微在他身旁站定,看著幽深的水面,“他是想要你平安?!?/p>
季硯深極淡地勾了下嘴角,“受這口窩囊氣換來的平安,不要也罷?!?/p>
他寧折不屈!
時微目光落向他,“季硯深,你比我清楚,與虎謀皮的下場。”
“平平安安地活著,就還有希望。人沒了,就什么都沒了?!?/p>
季硯深側過臉,下頜微仰,似笑非笑,“時老師,有沒有可能,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認為活著才是最有意義的?!?/p>
時微噎住。
季硯深轉過了臉,繼續看著水面上的浮漂,“不要覺得我救了你,就欠了我的人情,想要還我這個情。我說過,那是我欠你的?!?/p>
“我們兩清?!?/p>
“再者,我并不把這條命看得有多重?!?/p>
他一副云淡風輕的口吻,同她說著心里話。
就算不救她,或許哪天,他也會不堪生無可戀的折磨,自我了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