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多的江風,潮熱帶點冷意,拂面吹來,很是舒服。
“你該走了。”庾念轉頭,無奈看了看被男人緊握的手,“齊秘書又該著急了。”
“再牽一會兒?!奔痉菆坦虉痰匚盏煤芫o。
“這江邊都來回溜達兩趟了,你還是早點走吧?!扁啄顜е诮吂涔?,兩人緊握的手一直未曾松開。
起初庾念還有點牽手的隱秘興奮和甜蜜之感,牽久了,是真的熱,大夏天的,反正她手心出了很多汗。
齊秘書打了無數個電話催促,庾念才知道男人干了什么幼稚事。
他居然丟下一屋子合作商回了國,把一堆爛攤子留給齊嚴。
齊嚴催促他趕緊回去,否則后果真的很嚴重,那么多大的合作商不是他一個秘書能壓住的。
十一點半,庾念終于把人送上了專機。
深呼口氣,庾念打車回了家。
該來的總要來。
是自已沒做好準備,才被回憶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熟練大門輸入密碼,她的生日,門“咔嚓”一聲開了。
密碼沒有變。
一進門,就見二老在大廳坐著,燈光大開,二老臉上滿是焦灼的神情。
兩人臉上都有著歲月的痕跡,50多歲了,皺紋并沒有放過任何年老的人。
庾念心底有莫名的酸楚,爸媽都不再年輕了。
自已,或許太過任性了。
“念念......你回來了......”見到女兒回來,李書蘭臉上驚喜十分明顯,她起身朝女兒走去,小心翼翼開口問,“餓不餓,要不要吃點宵夜,媽媽給你做?”
庾爸跟在后面,也是一臉期待望著庾念。
“不用,爸媽我不餓。”庾念搖了搖頭。
她敏銳地發現孩子不見了,這個點雖然小孩睡著了很正常,但她好像就是知道,“小草莓呢?”
庾媽媽趕緊解釋,“哦,你蕭叔叔親戚之前來過,接走了。”
果然。
“其實不用,我只是一時沒有做好準備?!睕]有做好接受回憶的準備?!拔蚁人?,爸媽?!?/p>
庾念之前哭太久,眼睛還是有點紅腫,現在確實很疲倦,有點睜不開眼。
走了兩步,又轉身,淡淡道:“媽,我明早想吃你包的餃子?!?/p>
“唉,好!”李書蘭笑著應下。
庾爸神色也緩和不少。
庾念心底也是一松,她不想他們太過難過。
一覺睡到十點多。
庾念打著哈欠出了房門,昨天翻來覆去睡不著,想了太多關于季非執的問題,好不容易睡著,夢里還是他神秘莫測望著自已,然后變成一口灰狼,眼神森冷地望過來,好像想一口將她吞掉。
她是被嚇醒的。
“念念,你醒了,快去洗漱,媽媽給你煮餃子?!崩顣m笑著道。
“我跟你媽六點多就起來買食材了,都是新鮮的肉餡,還有蝦仁餡的,都給你煮點?”庾爸柔和笑問。
“都行?!?/p>
庾念很快洗漱完換了衣服。
餃子很快煮好,空氣中彌漫著香氣
“好吃,還是記憶中的味道?!扁啄钜豢谝粋€,大口吃著。
她在國外四年曾無比想念媽媽包的餃子,嘗試自已做了,試過很多次,終于包成功了,但卻不是那個味道。
那次,她很是傷心,哭得像個小孩。
但卻再也沒有人能安慰自已。
“太好吃了!我得多吃點?!甭耦^繼續干飯?!皨?,你們不吃嗎?”
“你慢點吃,多著呢,我跟你爸吃過了。”李書蘭解釋道。
最后一個餃子下肚,庾念摸了摸肚子,有點鼓了,打了個嗝,“飽了,實在吃不動了?!?/p>
李書蘭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麻利地收拾碗筷。
庾念起身,輕輕地抱了抱她,調皮地撒嬌道:“謝謝媽媽,媽媽辛苦啦!”
李書蘭摸了摸庾念鼻子,笑著道,“還像小時候一樣?!?/p>
又嬌氣,又懶,還愛撒嬌。
不想做事情的時候慣會撒嬌。
門鈴響了。
庾念跑去開門。
“孫姨?”
“喲,念念還記得你孫姨呀,姨還以為你忘了我呢?!睂O姨笑著道。
“孫姨,來,進屋坐。”庾念招呼客人進來,高聲喊,“媽,孫姨來了。”
就一個碗一個盤子,李書蘭一兩分鐘洗完就出來了。
“孫姐,你怎么來了?有什么事嗎?”李書蘭熱情地給對方倒茶。
庾念去洗水果被庾爸截胡,只好跟著一起坐在沙發上。
“哦,聽說念念從國外回來了。這不,我來看看?!睂O姨道明來意。
庾念有點不解,看我?
微微皺眉,我有什么好看的?
她都有點佩服小區八卦的力量,自已昨晚才回家,一早整個小區恐怕都知道了。
不禁感慨社區大媽大爺的力量啊!就是強大!
孫姨頓了頓,再次開口。“我就實話實說了,我這次來呢,是想給念念介紹個對象,這不聽說念念回國了,我有個大侄子。28歲,比念念大兩歲,在國企上班,大高個,一個月工資兩萬多,市區有三套房,模樣也很周正,是個不錯的小伙子,念念你看怎么樣?”
庾念差點被一口茶嗆死,“咳咳......”
餃子有點咸了,本想著喝口水,差點給自已送走。
“孫姨,這,是不是太急了點?”昨晚她才回家,一早就來介紹對象相親?
這,她有這么愁嫁嗎?
她才26歲好嘛。
“呵呵,這不是聽說你回來了嘛,我不早點來萬一被別人捷足先登了怎么辦?孫姨就那個大侄子,不瞞你說,我那大侄子曾經見過你一面,對你滿意得很......”孫姨一臉熱切望過來,“念念,去見見,怎么樣?”
“孫姨,我......”本想說有男朋友了,昨晚剛交的,頓了頓,又改了口,“我過幾天就回去了,我就只是回國來看看我爸媽。呵呵,那個就不用見了吧?!?/p>
她心底很清楚,自已跟季非執感情不穩定,沒準哪天他膩了,或者哪天自已就把他踹了。
于是選擇了隱瞞。
也怕父母問東問西,太過麻煩。
孫姨被堵的啞口無言,坐了幾分鐘,坐不住就走了。
“念念,你,還要回去嗎?”庾爸小心翼翼開口問。
李書蘭在一旁也是一副神情緊張的模樣。
庾念笑笑,“不回去了,國外的月亮哪有家里的圓,這不是為了打發孫姨嘛,我實在是不想跟她侄子去相什么親?!?/p>
“不回去就好......就好?!崩顣m放心了,松了口氣。
“爸媽,我目前在京市上班,我不是學的珠寶設計嘛,那邊更合適我發展。”不過是不想回來而已,她怕熟人熟事,將自已帶回那絕望的深淵里?!拔以谀沁吥畹拇髮W嘛,也是比較熟悉那邊,有時間我就會回來看你們?!?/p>
李書蘭神情有點恍惚,庾爸也跟著沉默。
原來,女兒還是不肯回來。
“也好,也好......”李書蘭穩了穩心神,道。
總比在國外好。
庾爸附和,“京市也不遠,挺近的,到時候我們也可以去看女兒。”
后來,七大姑八大姨的,又上門了幾撥。
都是來給庾念介紹對象的。
她通通以還要去國外的借口打發了。
訂了下午三點二十的機票,趕緊溜了。
回來的時候一個小背包,走的時候滿滿一大行李箱,都是吃的用的,全是父母沉甸甸的愛意。
回到京市后。
庾念收拾好行李物品,躺在沙發上已經六點多。
想了想,給季非執發了個定位,報告行蹤。
良久沒有等到對面回應。
應該在忙吧?
眼皮越來越重,不知不覺間,她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