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場更衣室.
“嘿咻、嘿咻!”
囡囡鼓起臉頰,低著頭給自已脫靴子,看起來有種笨拙的可愛。
池越衫坐在一邊,若有所思的看著這個小手辦。
這個年紀的人類幼崽,正是可愛的時候,做什么都看起來QQ的,又萌又呆。
再加上溫家的基因還不錯,囡囡看起來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池越衫敢保證,就囡囡出去溜一圈,只要沒遇到人販子,靠著刷臉都能滿載而歸。
池越衫環(huán)顧四周,心想自已都快成更衣室戰(zhàn)神了。
怎么又在更衣室里啊!
“需要幫忙嗎?”
“不用的池阿姨,囡囡自已可以的,自已的事情自已做。”
囡囡沖池越衫笑了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池越衫點了點頭。
“囡囡真厲害啊。”
聽見這話,囡囡彎起眼睛。
“我要快快變得很厲害,然后就可以保護身邊的所有人了。”
池越衫愣了一下。
她細細打量著囡囡的神色,沒有從中看出來故作懂事的樣子。
也就是說。
囡囡是真這么認為的。
池越衫托著下巴,沉默了下來,腦海里進行了劇烈的掙扎。
一個聲音說,別管了,這又不是你的孩子。
另一個聲音說,你必須得說。
掙扎了幾秒鐘,池越衫走到囡囡的身邊,摸了摸她的腦袋,說。
“寶寶。”
“嗯?”
囡囡仰起頭,黑葡萄似的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池越衫。
池越衫心里一軟。
“寶寶,你們現在學揠苗助長的故事了嗎?”
“學了!”
“那你知道了嗎?萬事萬物都有自已的生長規(guī)律,禾苗是這樣,人也是這樣。”
池越衫蹲下身,捧著囡囡的臉,微微一笑。
“寶寶,你現在這個年紀,就像是小禾苗一樣。”
“你應該做的是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運動,多曬曬太陽,嗯,學不學習都行,看天賦。”
“而不是去想,怎么照顧身邊的人,知道了嗎寶寶?”
囡囡懵懵的看著池越衫。
池越衫輕輕碰觸著囡囡的臉頰,心里涌起了無數思緒。
早熟的人都晚熟。
太過于懂事,對于小孩子來說,并不是一件好事。
小孩子的身體只有那么小小的,承受不住那么沉重的思緒。
池越衫深有體會。
因為她從池院長和常主任手里滾過一遭,有了經驗。
所以當池水出生之后,她一直把池水往大大咧咧的路上引。
不想那么多,就不會那么痛。
池水比她開朗很多,也比她想得少,每天開開心心的,她覺得這樣就很好。
池越衫難得心頭涌起憐憫。
她摸了摸囡囡的臉,輕輕道。
“寶寶,大人不需要小孩的保護,反而是大人要保護小孩。”
家長一味的向那么小小的孩子來索取幫助,來索取情緒,本身就是一種失職的行為。
孩子那么小,她能幫家長解決什么問題?
向孩子訴說那些痛苦和問題,除了讓孩子覺得自已很沒用,還有什么別的作用?
池越衫蹲下身,幫囡囡脫下了另一只靴子。
“池阿姨?”囡囡有些驚訝。
池越衫把兩只靴子擺在一起,整整齊齊,她看向囡囡,笑著說。
“寶寶,不要太早長大。”
那些一定會接觸到生長痛,就在那里,早一點去,晚一點去,它都在那里。
反正痛苦也不會消失,不如晚一點去。
這樣在童年時期,還可以留下很多值得的回憶。
池越衫蹲在囡囡面前,平視著她,低聲道。
“不要太早被命運找到。”
囡囡歪頭,看著池阿姨。
她聽池阿姨說的話,聽得半懂半不懂的,可她卻覺得眼前的池阿姨,散發(fā)出來了苦苦的味道。
囡囡想了想,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抱住了池阿姨的脖子。
“池阿姨不要難過。”
“囡囡在這里陪著你。”
池越衫一愣,小小的人就落在了她的懷里。
在物質條件上,溫大老板絲毫沒有虧待囡囡,把人養(yǎng)得跟小蛋糕似的,又Q又可愛。
池越衫像是抱住了一團棉花。
她扯了扯嘴角。
順產哪兒有順手快?
如果搶孩子不犯法......
怎么溫靈秀的命這么好呢,能遇到囡囡這樣的靈珠?
池越衫不由得對囡囡心軟了。
她閉上了眼睛,感受到囡囡那小小的手,還在摸她的頭發(fā)。
池越衫深吸一口氣。
明明她是打算引導一下囡囡的成長,現在卻被囡囡給安慰了。
這算什么事?
果然。
人終究會成為自已討厭的人。
池越衫摟著懷里的囡囡,忽然問道。
“寶寶,明天你要去露營嗎?”
“嗯!”
囡囡點點頭,沒有絲毫隱瞞,她咧起嘴,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我很想跟爸爸在一起玩。”
“爸爸媽媽也很久沒有見面了,我想讓他們的關系好一點。”
囡囡坦誠的過分。
池越衫聽見這話,有些沉默。
她忽然問道。
“明天我放假,可是我沒有朋友,也不知道去哪里玩。”
聽見這話,囡囡的眉毛糾結成了八字眉。
池越衫靜靜的盯著她。
過了好幾秒,囡囡才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摸了摸池越衫的臉。
“那,那池阿姨跟囡囡一起去露營玩吧!”
池越衫笑出了聲。
如果囡囡一點糾結都沒有,立刻邀請她來,她才覺得很假。
可囡囡是真的糾結過,掙扎過,才來邀請她的。
池越衫摸了摸囡囡的臉。
“乖寶寶,謝謝你啊。”
算溫靈秀走運,真撿到靈珠了。
要是沒有囡囡,池越衫都不敢想,就溫大老板那個樣子,得悶到死,也跟陸星搭不上。
嘖,真是命運啊。
池越衫坐在椅子上,給自已換鞋,卻看到囡囡邁著小短腿,噠噠噠的蹲在她面前。
“怎么了?”
池越衫有些驚訝。
尤其是看到囡囡的手伸向她的靴子時,她立刻往一邊躲了一下。
囡囡歪頭,認真的說。
“池阿姨,你幫我脫了靴子,囡囡也要幫你呀。”
池越衫搓了搓自已的手。
囡囡疑惑道,“池阿姨,你的手怎么啦?”
池越衫微微一笑。
“它有點癢,想偷點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