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忽然抬起頭。
眼前的魏青魚動也不動,靜靜的枕在柔軟的浴衣之間。
她的眼神沉靜而清幽,只定定的看著他,一滴滴晶瑩剔透的眼淚,從眼角劃過,消失在發絲之間。
她的眼淚沒有一點聲音。
只要陸星閉上眼睛,那么傳到耳朵里的,全都是她的祝福。
可陸星偏偏抬頭。
魏青魚抬起手臂,指尖靠近陸星的臉,又在隔著幾厘米的地方停了下來,虛虛的懸在空中。
“笑一笑吧。”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是我在單方面的喜歡你。”
那在這段感情當中,產生的甜蜜、悲傷、糾結,又憑什么要讓陸星來負責呢。
是她擅自的在喜歡陸星。
甚至于說,陸星跑前跑后的幫她,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魏青魚明明覺得眼眶發酸,但還是強撐著揚起了一點點的嘴角,讓陸星不要來擔心她。
談戀愛是好事。
陸星愿意拋開心結,重新進入一段感情,更是好事。
她不能就這么破壞陸星的新生活。
魏青魚努力的揚起嘴角,露出燦爛的笑容。
陸星跪坐在地板上,雙手搭在膝蓋,他側眼,盯著魏青魚虛虛懸在空中的手掌。
幾秒之后。
陸星微微歪頭,把臉貼在了她的掌心。
魏青魚愣住了。
掌心傳來的柔軟觸感,讓她有些宕機,不知道該怎么辦。
陸星歪頭看著她,語氣惆悵的說。
“每次聽到你說這種話,我心里不覺得很輕松,只是覺得很難過,像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
“對不起。”
魏青魚低低的說道。
她說這些話的目的,是為了不讓陸星感到難過,可怎么還是事與愿違了呢。
還是說,她跟以前一樣,不說話才是最好的。
陸星舒了一口氣。
他只有在魏青魚這里,才會有這種很奇怪的感覺,明明也不是什么特別的關系,但就是覺得很慚愧。
或者說。
無論是誰,面對這樣一顆晶瑩剔透的心,都會覺得羞愧。
陸星長嘆一聲,抓著魏青魚的手,帶著她的胳膊,把她從層層疊疊的浴衣當中撈了起來。
衣物堆疊在腳邊,他轉過身。
“換好衣服就出來吧。”
“那你呢?”
“我?”陸星笑著指了指自已的腿,“我得蓋蓋印子啊,被你看到就算了,要是被你大哥大嫂都看到了,多尷尬啊。”
魏青魚垂著眼,站在原地,靜靜的問。
“需要幫忙嗎。”
“......什么?”
陸星詫異的轉頭,對上了魏青魚幽深的眼眸。
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
她是很認真的在問,要不要幫忙。
陸星張了張嘴,他經常會被魏青魚簡簡單單的話給搞的哽住,什么都蹦不出來。
“你不覺得這樣對你很殘忍嗎?”
“還好。”
又來了。
又來了!
又是這樣!
簡單的兩個字,讓陸星覺得自已好像做了什么錯事,莫名其妙覺得愧疚了起來。
陸星覺得好像一股氣哽在胸腔里。
“隨便你。”
“嗯。”
魏青魚靜靜的跟在陸星的身后,跨過那個薄薄的布藝簾子,走進了新的更衣室里。
在鏡子的臺面上,還放著粉撲和粉底液。
她拿起了粉撲,轉頭問道。
“還有哪里需要遮蓋的嗎?”
陸星沒想到魏青魚真的跟過來了。
心理委員呢,他現在心里特別不得勁!
“背上。”
陸星背過身,解開系帶,褪到腰間,露出了結實的腰背。
魏青魚站在原地,沉默的打量著。
原本應該干干凈凈的背部,現在突兀的多了一些紅痕,像是指甲劃過留下的印記。
這是怎么留下的呢?
抱著嗎?
魏青魚的腦海里開始推演著。
她極力的忽略自已心頭的情緒,只是拿著粉撲,擠上粉底液,輕輕拍打在陸星的背上。
那些紅痕,被一點點的遮蓋起來。
魏青魚的動作很穩定,除了像塞了一團濕棉花的胸口,有點悶。
感覺到背上輕柔的動作,陸星有點抓狂。
他真的不知道該拿魏青魚怎么辦了。
“你下次可以小心一點,不然這樣用力的抓,皮膚會有問題。”
魏青魚在身后平靜的說道。
陸星更抓狂了。
他秉承著能挽救一個就挽救一個,最好讓魏青魚覺得他在跟池越衫談戀愛,趁早死心的想法,說道。
“我知道了,謝謝。”
背后的那個粉撲頓了一下,又很快恢復了動作。
“不客氣。”
這更衣室里到處都是鏡子,陸星眼神一瞥,看到了鏡面中倒映出來的畫面。
魏青魚站在他的身后,像是在畫畫似的,神色認真而專注。
沒有絲毫的嫉妒和抱怨。
魏青魚忽然抬頭,跟正在偷偷摸摸看著鏡子的人對視了起來。
被逮了個正著,陸星的眼神飄走了。
魏青魚沒什么反應,只是平靜的問。
“是癢嗎,還是痛,我可以再輕一點。”
“這樣就挺好的。”
陸星從來沒有面對過這樣的場景,有些無言。
之前付叔被抓奸,那人上來就咣咣咣的給了付叔兩巴掌,然后付叔開始抱著人家的大腿痛哭。
這魏青魚也不走流程,搞的他也不知道怎么應對了。
“嗯,好了。”
魏青魚的巴掌終于出動了。
只是用在了扇風上。
她用手掌輕輕的扇風,好讓粉底液干的更快一點。
那微弱的涼風,格外的明顯,讓陸星翻涌的情緒安靜了下來。
“還有別的地方嗎?”
“剩下的我自已來。”
“好。”
魏青魚把粉撲和粉底液放在桌子上。
“那我去換衣服了。”
“嗯。”陸星轉過身,“謝謝你。”
這句謝謝飄散在空氣里,并沒有得到回應。
陸星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了魏青魚。
剛才干脆利落,還說要去換衣服的人,此時此刻停頓在原地,呆呆的看著陸星腰上的那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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