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內(nèi).
魏青魚安靜地站在衣柜前。
眼前的架子上放著一件又一件的浴衣,她卻一動不動。
魏青魚抿起唇,心思完全不在衣服。
她眼神不自覺地往左手邊的方向飄。
整個溫泉的裝修沒有金碧輝煌的感覺,反而很有復(fù)古情趣。
連這小小的更衣間都像是用竹子和木頭搭建而成。
大嫂明明說男女的更衣室是分開的,可這中間只隔了一層薄薄的簾子。
這也叫分開嗎?
魏青魚再次看向了那層薄薄的布質(zhì)簾子。
像是只要從哪里來了一陣風(fēng),就能輕而易舉地把它刮開。
更衣室的燈光并不明亮。
在昏黃的氛圍里、古樸的環(huán)境下,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淡淡的流淌著,任何聲音都格外清晰。
比如心跳聲。
比如衣服摩擦聲。
這層布質(zhì)簾子有了跟沒有似的,非常掩耳盜鈴,而很不巧的是,魏青魚的聽力又很好。
她悄悄地吸了一口氣,下定決心開始選擇浴衣。
可是。
在剛剛把手搭在一件浴衣上時,她的動作便停頓住了。
注意力再次被吸引。
僅僅隔著一層簾子,她聽到了明顯的衣服摩擦聲。
陸星就在隔壁。
魏青魚閉上了眼睛,細(xì)嫩的指尖無意識地攥著浴衣的衣角。
窸窣聲響起。
天氣冷了,今天陸星來的時候穿了一件黑色外套,現(xiàn)在它被脫了下來。
啪嗒一聲。
像是皮帶被解開,隨即擰開牛仔褲的扣子,再拉下拉鏈......
細(xì)碎的聲音不斷響起。
褪下衣物時發(fā)出的摩擦聲,讓魏青魚的心情格外震蕩。
她忽然捂住了自已的耳朵。
可那些聲音就像是有了自已的意識似的,撥開她的手,鉆進(jìn)她的耳朵,在她的大腦中不斷地叫囂,形成畫面。
怎么可以這樣?
魏青魚捂著耳朵,眼神有些呆愣。
平時就算有什么男男女女脫光了衣服站在她面前,她也不會看一眼,也不會有什么感覺,只會立刻叫保安。
而現(xiàn)在。
她只是隔著簾子聽到了陸星換衣服的聲音,心情就被攪動。
怎么會這樣?
在發(fā)現(xiàn)捂著耳朵的方法根本不好用,甚至讓自已大腦里的畫面更加清晰的時候,魏青魚絕望地捂著臉。
她干脆也不換衣服了,坐在了下面的衣柜里。
頭頂是一件件的浴衣衣擺,似乎在撫摸她的長發(fā)。
魏青魚抱著膝蓋,把臉埋了進(jìn)去,陷入了沉默。
“魏青魚?”
簾子那頭傳來了聲音。
“嗯。”
魏青魚輕輕嗯了一聲,但依舊不肯把臉從膝蓋里抬起來。
陸星看不見她這里的情況,只是有點(diǎn)慶幸地說。
“嚇我一跳。”
“你那一點(diǎn)聲音都沒有,我還以為你咋了呢。”
魏青魚更難過了。
“我沒事。”
“是嗎?”
面對陸星的反問,魏青魚沉默了幾秒,有些沉悶地說。
“我只是覺得自已有點(diǎn)壞。”
“舉個栗子。”
陸星聽到這話,有些驚訝。
他覺得魏青魚只是有點(diǎn)呆,這怎么跟壞還扯上關(guān)系了?
魏青魚悶悶地說。
“我們一起在這里換衣服,你在擔(dān)心我是不是出問題了,而我卻聽著你換衣服的聲音,腦海里不受控制的想象出畫面。”
“你在擔(dān)心我,可是我卻在腦海里意淫你。”
所以我覺得我很壞。
陸星:“......意淫?”
陸星差點(diǎn)沒繃住,他真的覺得魏青魚有時候用詞很嚇人,一點(diǎn)都不給自已留臉的那種。
一般人說出自已的想法,都會美化自已。
而魏青魚那是一點(diǎn)都不美化自已啊,直白的就說出來了。
“你腦海里怎么意淫我了?”
陸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都感覺想笑。
明明意淫兩個字在現(xiàn)代語境是帶有貶義的。
可是聽魏青魚悶悶地說出這兩個字,他沒有絲毫的不適感,只覺得特別好玩。
“我在聽著你脫衣服的聲音,想象你脫衣服的畫面。”
魏青魚自責(zé)地說。
她很想控制自已的大腦,但是只要一聽見這聲音,她根本就控制不住。
甚至捂上耳朵,反而想象的畫面更清晰了。
這明明在以前從來沒有過。
魏青魚的腦海里又回響著之前溫總說的話。
陸星和池小姐在酒店里,他們都是年紀(jì)最風(fēng)華正茂的男男女女,也是精力和體力最好的。
他們可能會親吻、擁抱,甚至做更深一步的事情。
從前的魏青魚,就像一具冷冰冰的尸體,根本沒有想到過這方面的事情。
可是這幾天。
她的腦海里,不自覺地在回蕩這些話,在回蕩這些畫面。
她根本控制不住。
魏青魚坐在衣柜里,捂著自已的臉,如瀑般的黑色長發(fā)披落在細(xì)白的肩頭,她感覺很羞愧。
“這不是很正常嗎?”
陸星帶著笑意的聲音沒有被簾子阻礙,傳了過來。
魏青魚覺得他在安慰自已。
“我說真的。”
陸星看著鏡子里的自已,用粉撲沾著粉底液,在自已的脖子上輕輕拍打著,遮下那些痕跡。
不然的話,被人看到感覺很尷尬。
“孔子還說了,食色性也。”
陸星又沾了一點(diǎn)粉底液,拍在肩頭,絮絮叨叨地說道。
“而且一個十九歲的少女,身體健康,長得漂亮,見到像我這么帥的帥哥,心里的荷爾蒙萌動一下,很正常。”
池越衫說話喜歡暗踩別人,陸星說話喜歡暗夸自已。
“除了你之外,我沒有對其他的什么帥哥有過這種感覺。”
魏青魚悄悄地反駁了一句。
陸星笑了起來。
“那就更說明這很正常了。”
“你只對特定的人有這種感覺,又不是什么濫情到見誰都發(fā)情的動物。”
“咱們是人,又不是機(jī)器,在流水線上都能自動生產(chǎn)。”
“就是因為有這種萌動的心情,人類才沒有滅絕。”
“這不是什么值得羞恥的事,看見美好的東西產(chǎn)生一點(diǎn)想象,這特別正常,不要責(zé)備自已。”
“而且,即使聽到你這么說,我也沒有感覺不舒服呀。”
陸星對著鏡子轉(zhuǎn)過身,看到自已背上被指甲抓下的痕跡,嘆了口氣。
“小魚,不要對自已太苛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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