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看著轉盤,慢慢的停在自已面前,一杯裝著果汁的酒杯,安靜的待在那里,液面晃晃悠悠,最后歸于平靜。
他下意識的看過去,只對上了一雙清澈懵懂的雙眸。
囡囡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正舉著酒杯在發言的柳天霖。
因為有禮貌,所以她往陸星旁邊傾斜了一下,壓低聲音,捂著嘴神神秘秘的說道。
“爸爸,這是媽媽給你的。”
“她說,你剛剛出院,喝酒不利于恢復~~~”
囡囡怕聲音太大的話,會打擾到別人的發言,于是盡力靠近陸星,小小聲的講話。
本身她年紀小,說話就帶著奶聲奶氣的含糊。
這么一降低音量,聽起來就更加像是一團軟軟的糯米糍似的。
陸星配合的低下頭,表面一臉認真的在聽柳天霖說話,其實在努力的試圖弄懂囡囡到底在說什么。
兩個人就頭抵著頭說悄悄話。
而等他聽清囡囡的話之后,瞥了一眼旁邊一本正經,正在擺刀叉的溫阿姨。
餐廳特意調試過的燈光,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媚的光暈,雪白軟膩的皮膚,顯得更加吹彈可破。
她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慢條斯理的擺著刀叉。
溫阿姨好歹也是大公司的老板,體面兩個字幾乎都已經刻在骨子里了,任何的欲望和渴念,都被壓在這層體面之下。
陸星頓了頓,又想起那本到現在他還沒丟掉的小王子,心里只浮現出來了兩個字——悶騷。
悶是真悶, 也是真 。
陸星眼神閃爍了一下,其實他本來也沒打算喝酒,就是做做樣子而已,他端過了那杯盛著果汁的酒杯,放在了自已身邊。
下一秒,他像是早有預料似的,立即看向了溫阿姨的方向。
一雙柔媚的目光撞進了他的眼眸。
嘖。
溫阿姨像是被驚到了,沒想到陸星居然在這兒等著她呢。
于是她立刻收回了目光,繼續擺弄著可憐的刀叉。
可卻像是被逮到之后心慌了還是怎么回事,刀叉竟然碰到了旁邊的盤子,發出一聲脆——響。
柳天霖的《祝陸星出院詞》還沒說完呢,就被這道聲音打斷了,他看向了溫靈秀,皮笑肉不笑道。
“溫總有什么想說的嗎?”
溫靈秀抿起唇,余光隱晦的瞥了一眼隔著一個座位的陸星。
而陸星早就已經收回了眼神,裝作一副無辜的樣子,盯著眼前的果汁,似乎在想這是什么橙汁還是橘子汁。
死小孩。
溫靈秀沒想到囡囡都這么大了,她竟然在陸星的身上感受到了一把什么叫熊孩子。
見包間的人都看向了她,溫靈秀露出了一個優雅的微笑,說道。
“小柳總歷經千辛萬苦,終于得償所愿,跟陸星關系沒有了嫌隙,我只是覺得真是有緣分。”
撲哧、寬敞的包間里,回蕩了短促的笑聲。
柳天霖看了過去,只見池越衫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摩挲著手里的酒杯。
“我也這么覺得。”
“小柳總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啊,為了跟陸星和好,也不知道流了多少淚,掉了多少頭發。”
我不會中年危機到了,開始禿頂了吧,都怪這該死的基因......柳天霖下意識的就想摸摸自已的發頂,但硬生生克制住了這個想法。
畢竟這會讓別人更容易把注意力放到他的頭頂上。
柳天霖緩了緩心神,微笑道。
“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現在就是證明。”
池越衫睜大了眼睛,尋思著這人的臉皮撕下來風干,都夠一家四口吃三年的了。
真當夸他呢?!
囡囡眨眨眼睛,好奇的看著柳天霖的臉,軟軟的疑問道。
“爺爺,你臉上的傷也是在找...陸叔叔的時候傷到的嗎?”
不提這事兒還好,一提這事兒柳天霖就覺得傷心,他這張俊臉都被陸星給毀了!!!
搞的他現在一遇到熟人,就得說自已是腳滑摔樓梯上了。
而且!
這小團子叫他爺爺,他怎么總感覺怪怪的呢?
柳卿卿本來坐在柳天霖的身邊,一直在走神的盯著眼前的刀叉,在聽到囡囡的話之后,突然抬起了頭,看向了囡囡。
爺爺?
陸叔叔?
她從前跟陸星一起出去玩,那陸星靠著一張臉,多小的小孩也甜甜的叫他哥哥~~~
這怎么叫陸星叔叔呢?
坐在對面的白慕顏聽到這個稱呼,嘴角都快繃不住了,戳了戳身邊的嚴恪已,低聲得意道。
“誒,聽見沒,囡囡叫我就叫哥哥,叫陸星叫叔叔,哈哈哈。”
這說明什么?
說明在小孩兒心里,他比陸星年輕,比陸星帥啊!
白慕顏還在那兒美呢,身邊的嚴恪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憐憫。
等等。
不對啊......被喜悅沖昏頭腦的白慕顏,在過去了最開始的高興之后,腦子慢慢冷靜下來,突然覺得有哪里很不對勁。
嚴恪已在心里嘆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已的cp是真的要be了。
怎么會來一個又來一個再來一個啊?!
柳天霖對囡囡露出了一個慈祥的笑容,更像爺爺了。
沒事,沒事......
囡囡叫他爺爺,這不是他早就想到的事情嗎。
等著吧,別看池越衫和溫靈秀現在各個說話陰陽怪氣的,等陸星回了柳家,她們都得求著進門。
柳天霖這么一想,心里舒服多了,連帶著看陸星都又順眼了。
各種念頭在心里轉了一圈兒,柳天霖看著囡囡,耐心的解釋道。
“我臉上的傷是一種,嗯,一種懲罰。”
說著,他看向了陸星。
囡囡有些疑惑,“懲罰?”
“對。”柳天霖笑了笑,頗有一副神棍色彩,有些悵然道,“做好事的人,會有好報,做壞事的人,當然也會有惡報。”
“我沒有保護好陸星,讓他受傷住院,這就是我的惡報,陸星都這么住院了,要是我沒傷一下,我還覺得心里不舒服呢。”
聽到這話,柳卿卿心頭猛地一跳,無數念頭瞬間翻涌。
這......
這只是隨便說說,還是在......點她呢?
明明她受傷的時候,爸爸是不知道的啊,柳卿卿沉默不語,低頭攪起了手邊的桌布。
“好在陸星恢復的很好,讓我也放心了。”
柳天霖有些無奈的笑道,“這次陸星的受傷,讓我更加意識到了生命的珍貴和脆弱。”
“思來想去,我做了一個決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