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將衛涉跟衛芙叫到房里,嘆了口氣道
“如今就算我不答應,又能如何?
她身子都那么重,身后也沒個娘家依仗,咱們衛家不是那等敢做不敢當的人家。
如今你阿爹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京里,這事兒阿娘就做主了。
回頭挑個好日子,請了衛家族老開宗祠,將......蘭芷的名字,記入衛家的族譜。
你的頭生子,身世定然要清清白白的。
府里置辦幾桌認親宴,就說你們在北境時,已經在你阿爹的主持下完婚了。
阿娘心里唯一難受的,就是對不住十一。
她將我當親娘一樣孝順侍奉這許多年,如今我衛家如此負她,為娘實在無顏見她。
芙兒,阿娘給十一準備了一些禮物,你抽空給她捎帶過去.......
你勸勸她,要她想開些.......
在阿娘心里,在就把她當自家閨女了......”
宋氏說著說著眼圈兒又紅了,衛芙也心酸趕緊點頭答應了。
衛涉眼神漸漸黯淡下去,衛芙橫了他一眼嗔怒道
“你有什么不高興的,事已至此,我希望大哥以后跟大嫂好好過日子,莫要再去打擾十一了。
十一那么好的姑娘,值得更好的人,是大哥你沒福氣!”
衛涉難過的抬起眼,看著這個從小疼到大的妹妹,那雙通紅的眼睛,就差沒哭出來了。
衛芙咬咬牙轉身,撂下一句話
“大哥也想開些吧,姻緣天定,你跟十一注定無緣,多思無益,徒增煩惱。”
黃昏的時候,趙嬤嬤帶了十幾個婆子丫鬟們,捧著一摞紅漆木盒子,進了蘭芷住的那個小跨院。
趙嬤嬤恭敬的帶著奴婢們,對蘭芷行了個禮道。
“這是老夫人為少夫人準備的一些衣衫跟頭面首飾。
過幾日府里要開祠堂,舉辦認親宴,少夫人提前準備準備。
如今少夫人身子不方便,身邊就帶了一個貼身伺候的人,定然是不夠的。
這是老夫人給少夫人準備的四個一等婢女,這院子里的一應差事,少夫人盡管吩咐她們去做便是。
若生活上有什么短缺,少夫人盡管尋老奴。
趙嬤嬤帶來的四個婢女,頭臉齊整,低眉順眼,一看就是調教好的。
蘭芷起身微微欠身道
“多謝母親心疼我,勞煩嬤嬤親自跑這一趟。
蘭芷來的匆忙,加之這幾日,府里都忙著料理妹妹的婚事,蘭芷一直未曾去拜見母親。
母親待蘭芷這樣好,定要是要當面去跪謝的。
蘭芷想問一句嬤嬤,不知道......不知道.......母親今日可空閑?
蘭芷方不方便前去拜見?”
趙嬤嬤看著溫良恭順的蘭芷,想起主子展不開的愁眉,低聲道
“老夫人這幾日恐是勞累了,奴婢出門時還在歇息,囑咐奴婢不要打擾她。
不妨等老夫人歇好了,奴婢再來請少夫人過去請安。
蘭芷從善如流點頭道
“那便讓母親好好歇一歇吧,蘭芷就先不去打擾了。
日后蘭芷還勞煩趙嬤嬤照拂提點。”
說完從自已袖子里抽出一根鑲嵌著寶石的銀簪,塞給趙嬤嬤。
簪子雖然不是金的,但是上面那些寶石晶瑩剔透,做工精湛,顯顯然不是凡品。
在世家高門里等級森嚴,尊卑有別。
奴仆穿戴日常用物,絕對嚴禁使用金飾跟綢緞的。
蘭芷塞給趙嬤嬤的這根銀簪,既沒有逾制,又不顯得廉價。
是非常得體,給有體面奴婢的賞賜。
趙嬤嬤眼神不變,恭敬推辭道
“少夫人莫要這樣,這些都是奴婢分內該做的事情,當不得賞賜。
且咱們府里面,也沒有這樣的規矩。
少夫人的心意,奴婢心領了,也感激萬分。
但賞賜是萬萬當不起的。”
趙嬤嬤拒絕的溫柔又堅定,表明了自已身份卑微,不能接受蘭芷賞賜。
同時又表達了誠懇的謝意,不會讓蘭芷難堪。
一套下來,應對的得心應手,恰到好處。
蘭芷微笑著也沒有勉強,收回了那禮物隨手放在桌上。
輕微試探就知道這個趙嬤嬤是極度忠心,非財帛可動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