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尚書恭恭敬敬的應了,躺在地上被太醫繼續扎針的齊豫,還不忘掙扎著起身謝恩
“兒臣謝父皇恩典,兒臣只希望父皇平安康樂。
兒臣的臨淄宮里什么都不缺,有沒有爵位都是一樣的。”
四皇子因為榮氏所出,一直被同光帝刻意打壓。
榮氏覆滅之后,四皇子也沒有出頭的機會。
同光帝厭恨榮家專政多年,絕不可能給他們任何死灰復燃的機會。
四皇子成年后也只分到最偏遠的臨淄宮居住。
只有皇子的身份,沒有封號,沒有爵位,更沒有實權。
可以說是個閑散皇子,除了尊貴的皇族血統,一無是處。
今日同光帝破除往日的成見,給他封號爵位,可以說是他今日用命換來的。
崔珩嘴角嘲諷的扯了扯,沒有說話。
同光帝看了崔珩一眼,似乎有點心虛,趕緊催促禮部尚書道
“今日是黃道吉日,不能耽誤了!
朕已經提前命人將宗廟祭祀的地方換到后殿。
你趕緊過去準備,將宗室族老跟文武百官都帶去那邊,莫誤了吉時,朕隨后就到。”
禮部尚書一臉苦相,連忙應了,儀態都顧不上了,一路小跑著走的。
看著被炸的稀巴爛的正殿,禮部尚書都快哭了。
這就是陛下口中的黃道吉日嗎?劫后余生也算大吉嗎?
五皇子齊瑑直接被炸的粉身碎骨,連根完整的骨頭都找不到了。
即使宗廟外邊,還堆著很多沒來得及清理的尸體。
崔珩認祖歸宗的祭祀流程,在同光帝的親自監督下,有條不紊的完成。
一同開宗廟的衛凰被帶進密道之后,任憑外面炸的天翻地覆,她穩坐釣魚臺。
她看到同光帝聽到外面接二連三的爆炸,又聽說高陽王被圍住了。
不顧大臣們的勸阻,執意要出去督戰。
衛凰象征性的勸阻了幾句,就躲一邊涼快去了。
反正同光帝死了,她即刻升級當太后。
后宮之中,再不用看任何人臉色,她求之不得。
衛凰沒想到這個陰狠毒辣的同光帝,對崔珩這個長子倒是真的舔舐情深。
寧愿冒險,也要去親自盯著才放心。
衛凰不禁想起多年以前,那個流掉的男胎。
若是他還活著,恐怕如今也娶妻生子了吧?
但是他卻死在了他親生父親的手中!
同樣是兒子,為何差別就這么大?
若不是雙方都有意維護皇族與衛家的關系,這個皇后她早就不想當了。
自從孩子沒了,衛凰再沒有與同光帝說過一句公事以外的廢話。
這是她最后能做到的底線,同光帝也深知自已理虧,并不深究。
帝后之間,就這樣公事公辦,沒事不見面的過了十余年。
衛凰一直等到有人過來通通報,說外面戰事已平,她可外出參加祭祀了。
衛凰才伸手讓常嬤嬤扶著,走進祭祀的后殿。
后殿不比主殿小,好在祖宗的牌位事前全部被挪了過來。
在禮部尚書的主持之下,崔珩祭拜完齊家列祖列宗,轉身對著同光帝跟皇后衛凰拜下去。
雙手捧著金杯齊眉,恭敬道
“兒臣拜見父皇,母后,愿父皇母后平安康樂,福壽雙全。”
這一刻同光帝不知道夢里夢到過多少次,近鄉情怯也許就是這樣。
他看著這個一路艱難長大,終于走到自已面前的兒子,忍不住熱淚盈眶。
汪順看著失態的同光帝,趕緊掩飾的咳嗽一聲,低聲提醒道
“陛下,陛下,趕緊接住大皇子的孝敬啊!”
同光帝猛然醒悟,雙手有些顫抖的接過崔珩手里的金杯,一飲而盡。
衛凰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看著跪在面前的崔珩,衛凰百感交集。
按這么論,那自已侄女兒豈不是變成自已兒媳婦了?
好好的侄女婿直接變成兒子,衛家這波不虧!
同光帝將酒杯一放,就從侍立一邊的禮部尚書手中拿過皇家玉牒,御筆一揮。
親手將那個已經注明大皇子薨逝的地方,一筆勾掉。
重新在一邊工工整整的寫上
齊淵之長子——齊珩
生于盛元二十五年正月初一.......
看著那個終于被改過來的地方,同光帝心酸難言。
感覺自已生命里面最大的一塊缺憾,在此刻終于被補齊了。
他龍顏大悅道
“今日朕的皇長子齊珩認祖歸宗,朕心甚悅。
皇長子膝下的一兒一女,今日一并納入皇家玉牒。
我皇兒自幼早慧,才能卓越,想必眾位愛卿已經深有體會。
朕如今年老體衰,國事繁重,大部分政務已交由大皇子代勞。
但終究名不正言不順,今日宗室族老以及朝廷重臣皆在此,朕有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