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鯉垂頭喪氣道
“好吧,阿鯉錯了......
阿鯉只想到朱姐姐很可憐,沒想那么多......”
這事衛家處處理虧,根本沒有苛責蘭芷的立場。
天剛蒙蒙亮,東宮已經燈火通明。
禮部尚書精神抖擻,一點也不像年過花甲之人。
今日的朝服穿在身上,也格外的喜慶。
齊氏皇族上一任皇位傳承的時候,幾個皇子斗得你死我活。
稍微拔尖的,基本都被同光帝殺光了。
勉強活下來的一兩個,要么殘障,要么癡傻。
根本出席不了什么正式場合。
太子有意要抬舉東宮下聘正使的身份,上一輩近親已經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了,只好尋到了他這個宗親頭上。
還專門給他這老頭子賜下“大婚特使”的名號,歡喜的小老頭一夜沒睡好,走路都一步三搖。
禮部尚書正美滋滋的瞇著眼,督促屬官將一抬抬聘禮按順序安置妥當。
沒想到東宮門外,又走進來幾個身著朱袍的人。
朱紅這種鮮亮顏色的官服,只能跟他平級的人穿,定睛一看,禮部尚書瞬間感覺自已風頭被搶了。
聘禮儀仗跟前,徐明,霍錚,錢宴,瞿滿樓一個個朝冠巍峨,皂靴筆挺。
感情去衛國公府下聘的特使,自已不是獨一份兒啊。
禮部尚書心里酸溜溜的同時,也暗暗心驚。
看來這位太子妃在太子殿下心里分量極重。
坐到尚書這個級別,已經是一個國家政治權力的核心人物了。
再大的事情,出動一位尚書都是了不得的事兒了。
而如今給太子妃下聘,除了空缺的吏部,五部齊出。
這份排面,恐怕也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了。
要按照崔珩自已的想法,他原想親自登門去下聘的。
奈何禮部尚書引經據典,細數太子逾制之后帶來的負面影響,才把崔珩這個念頭強行打消了。
其實什么狗屁影響崔珩都沒聽進去,唯一聽進去一句
“前些日子,剛有些不利于太子妃的傳言。
若太子殿下此時破例高調行事,無疑給那些圖謀不軌之人添加談資,恐對太子妃名聲有害無益?!?/p>
崔珩哼了一聲,才勉強答應自已在東宮等著。
讓諸位尚書務必謹慎行事的話囑咐了一大堆。
幾位尚書面面相覷,他們還從未聽過太子殿下一次性說過這么多話。
今日是當真是開眼了。
同一時間的衛國公府,也是中門大開。
府里府外都被管家親自盯著,用井水里里外外洗刷了一遍。
青石板路都能照見人影,所有往來仆從全部換上了新衣,闔府上下一片喜氣洋洋。
只有衛涉的勁松院一片靜謐,勁松院還帶著一個精致的小跨院,如今蘭芷就被安置在這個跨院里面。
外面吵吵嚷嚷,這里卻寂靜的嚇人。
銅鏡里面的女子皮膚白皙,鼻梁高挺,眉眼濃麗,有別于洛京女子的柔媚。
她五官立體分明,卻明艷照人,是難得的帶著一絲異域風情的美人。
但這一絲風情,又不甚明顯。
讓人起不了排斥的心思,反而覺得別有一番韻味。
蘭芷看著銅鏡里的容顏,淡淡道
“將我的眉毛畫淡些,口脂也不用點了,他不喜歡。
發髻也梳成洛京女子常用的樣式,以前的衣裳,就不要拿出來了。”
身邊侍奉的小婢女難過的眼圈發紅,但還是按照蘭芷的話一一做了。
中途小心的偷看了好幾次蘭芷的臉的,忍不住道
“阿依(部落貴女稱呼),今日是郎君妹妹的大日子.......
他們都沒有來請阿依參加.......
他們......好過分......”
小婢女說完,就忍不住掉了一串眼淚。
蘭芷嘆了口氣,看著窗外的天光,撫摸著圓鼓鼓的肚子慢慢道
“蠻兒,郎君既然如此安排了,咱們聽從便是。
如今你我已無家可歸,且我還懷著身孕。
除了跟著郎君,還能去哪兒呢?
我可以顛沛流離,但我的孩兒不行!
蠻兒,以后不要再說這些話了。
如今能有個落腳之地供我養胎,我已經很滿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