鯨港時間18:10。
關鶴從正廳出來后,故意去廁所溜了一圈,又繞了回來,貓在過道走廊里打探情況。
這期間他已經制造了無數次“偶遇”的機會,但那傻逼酒侍再也沒有出現過。
關鶴看了看時間,不免有些著急。到時候空襲現場肯定會一片混亂,他必須想辦法從這些人身上薅幾件武器防身。
就在他伸長了脖子,四處尋找獵物時,一道好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找什么呢?”
“找人?!标P鶴順口答了一句后,忽然意識到什么,渾身汗毛倒豎,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彈開。
高止雙手抱胸,吊著一雙死魚眼,指了指身后:“你在找他嗎?”
關鶴這才發現,高止身后半步,兩名身形精悍的保鏢正一左一右架著一名穿著酒店侍者制服的男人。
那人雙手被反剪在身后,嘴上貼著黑色強力膠帶,目光灼灼又生無可戀。
“…………”
關鶴喉嚨發干,立馬打起十二萬分精神裝瘋賣傻,“高止,這家伙犯什么事了?”
高止抬手,另外兩名保鏢立馬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關鶴。
“高止!你干什么?!喂?。?!”關鶴眼看掙脫不了,轉而叫罵:“你敢這么對我,你死定了!”
不遠處,關家秘書見雙方沖突不小,心驚肉跳地上前勸阻:“諸位,來者是客,我家少爺要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可以好好說?!?/p>
高止擺擺手,“把這瘦竹竿也一起綁了。”
秘書:“?”
*
鯨港時間18:15。
距離正宴開始還有四十五分鐘,頂層套房里的氣氛其樂融融。
戴上王冠的姜花衫,仿佛完成了寶石鑲嵌于權杖的最后儀式,美得驚心動魄卻又充滿韌性。
沈莊笑容可掬地坐在孩子們中間。他許久沒有這樣同孩子們說話了,看著她們從幼年嬉戲打鬧到長大,眼神平和溫潤。
“叩叩——”
沈嬌看了看時間,“好了,時間快到了,都準備一下?!?/p>
說著轉身去開門。
房門打開,鄭松神色如常地走了進來,徑直走到沈莊身邊,附耳小聲道:“老爺子,出了點狀況,蘭晞少爺請您過去一趟?!?/p>
沈莊眼里的笑意淡了幾分,拄著拐杖緩緩起身,“爺爺也去準備準備,等會兒過來。”
姜花衫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笑吟吟點頭:“好?!?/p>
*
出了房間,沈莊眼里的笑意瞬間消散,淡淡道:“出什么事了?”
鄭松立刻交代了沈蘭晞挾持關樓并強行搜身的事。
沈莊神色不辨,“人呢?”
鄭松指了指錦華堂的方向。
錦華堂門前,一左一右守著兩名保鏢,待沈莊走到門近,立馬躬身推開兩扇厚重的房門。
室內燈火通明,空氣卻仿佛凝滯。
關樓坐在一張單人沙發里,原本一絲不茍的頭發略顯凌亂。聽見開門聲,他猛地抬起頭,在看到沈莊的瞬間,眸光微亮,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身旁一名護衛不動聲色地按住肩膀。
“爺爺?!鄙蛱m晞起身,快步走到沈莊身側。
沈莊擺了擺手,“不得無禮。”
兩名保鏢立馬退回原位。
關樓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神色冷凝:“老爺子,我剛剛已經解釋過了,這其中一定有誤會,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干擾源。”
沈莊不語,慢步走到主位的沙發前,將手杖靠在身側,指了指面前的座位:“不必緊張,坐?!?/p>
關樓一時看不懂沈家的態度,遲疑片刻,又坐了回去。
沈莊:“蘭晞行事向來章法有度,閣下莫急,先聽聽他怎么說?”
沈蘭晞微微頷首,轉頭朝鄭松使了個眼色。
鄭松會意,轉身出了偏廳,沒一會兒便與高止魚貫而入,他們手里分別提著兩個男人。
關樓一眼就認出了其中一個是家里的“活祖宗”,眼神從震驚到絕望僅僅只用了三秒。
關鶴被堵了嘴,但手腳依舊不安分,嘴里咿咿呀呀罵個不停。
鄭松一把將他摜在地上,關鶴吃痛嗷了一聲,正準備起身,抬頭忽然與關樓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
空氣忽然安靜。
關鶴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用手擋著臉,蜷縮著爬回了原地。
沈蘭晞這才正眼看向關樓:“經調查取證,關鶴勾結境外勢力,企圖在今晚宴會引敵入侵。閣下手機里的信號源,就是他的杰作?!?/p>
關樓只覺眼前一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指控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一旦落實,整個關家都要跟著完蛋。
關樓轉頭看向關鶴,身子顫抖不已:“說!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
高止見狀,立馬上前,刷地一把撕下關鶴嘴上的膠帶。
“嘶——嗷!”關鶴捂著臉慘叫了一聲,正要怒斥,迎上關樓那張失望透頂的臉,他臉上神情陰暗不明,最終像泄了氣的皮球,重重垂下腦袋:
“我……我是被逼的,是他們主動找上我的?!?/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