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沈蘭晞將瓷杯重重擱下,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時間不早了,走吧?!?/p>
姜花衫愣了愣,回頭看向他,你沒事吧?
沈清予掀眸,眼里明顯帶了幾分針鋒相對:“沈蘭晞,你什么意思?要走你自已不會走?跟誰大呼小叫呢?”
“誒誒誒!”姜花衫連忙制止,一臉和藹看向沈清予:“別吵,這次是有正事?!?/p>
沈清予皺了皺眉,“你和他能有什么正事?”
沈蘭晞冷哼了一聲,直接拿起掛在椅背上的白色斗篷給姜花衫披上。
姜花衫正要解釋,忽然感覺肩膀一暖,抬眸見沈蘭晞一言不發(fā)地在她頸前系了個結(jié),腦子一下有點懵。
這是一下給她干哪去了?
“犯不著跟他一個外人解釋?!鄙蛱m晞輕聲叮囑了一句,拉著姜花衫就走。
“沈蘭晞!”沈清予瞬間炸毛,站起身攔在兩人面前,“你說誰是外人?”
沈蘭晞冷冷拍開他的手,“顧清予?!?/p>
沈清予:“……”
怎么一下就吵起來了?還吵得這么幼稚?
“都別吵了!”姜花衫頭疼的厲害,趕緊把兩人拉開,語重心長跟沈清予解釋:“是周綺珊想見我,蘭晞哥幫著傳話的?!?/p>
這種話也只能騙騙三歲小孩。
沈清予皮笑肉不笑地乜了沈蘭晞一眼,“原來是這樣???行啊~那我陪你一塊兒去?!?/p>
沈蘭晞:“313師是軍防重地,閑雜人等不得入內(nèi)。”
姜花衫:“……”
沈清予直接被氣笑了。一會兒是外人,一會兒是閑雜人等,沈蘭晞真當他是軟柿子?
“老子……”
眼看事態(tài)不對,姜花衫一把甩開沈蘭晞的手,對著兩人直接比劃了一個叉:“停!都別吵了!再吵你們兩個現(xiàn)在都出去?。?!”
沈清予和沈蘭晞微愣,轉(zhuǎn)頭看著她。
姜花衫靈機一動:“這樣!我見完你的見你的!見完你的見你的!這總行了吧?”
她指尖在兩人之間虛晃一圈,沈清予和沈蘭晞壓根沒分清到底誰是誰。
但眼下的場景,兩人都不敢說個不字。
因為按照以往的經(jīng)驗,若不見好就收,等姜花衫翻臉,那就是另一番局面了。
沉默片刻,兩人目光各自瞥向一邊,算是妥協(xié)了。
“這就對了咯~”
姜花衫露出欣慰的笑容,指著廊下的座椅,“今天說不準什么時候回來,你要是沒事就喝喝茶,有事就先回去。”
沈清予雙手插兜,斜倚在門框上,目光在沈蘭晞臉上冷冷刮過,才轉(zhuǎn)向姜花衫,不情不愿地“嗯”了一聲。
沈蘭晞恢復一貫的冰雪之姿,“走吧。”
姜花衫點頭,兩人一前一后走出菊園。
*
沈園外,一輛黑色的軍用越野車早已等候在側(cè)門。車身線條冷硬,掛著普通牌照,卻透著一股不容錯辨的軍旅氣息。
見他們出來,高止如臨大敵,趕緊下車拉開后座車門,“公主請上車。”
姜花衫愣了愣,不由笑了起來:“這么久的事你怎么還記得?”
沈蘭晞側(cè)身,淡淡瞥了高止一眼。高止原本咧開的嘴角瞬間合攏,灰溜溜轉(zhuǎn)回駕駛位。
車廂內(nèi)一片沉默。
姜花衫心里一直琢磨著周綺珊此番邀約的目的,猶豫片刻,轉(zhuǎn)頭看向沈蘭晞。
恰是這時,沈蘭晞也偏過頭,兩人同時出聲。
“你……”
“你……”
沈蘭晞反應更快,立即接話:“你想問周綺珊的事?”
“嗯。”姜花衫想了想,直接開口道,“周綺珊的事現(xiàn)在應該都查清楚了,她既然不是罪犯,為什么還被留在313師?”
若是以前,她絕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因為從前的沈蘭晞一定會以“軍務機密”回絕她。
但既然周綺珊自愿留在313師,說明她在審訊期間受到了很好的保護,也說明沈蘭晞讀懂了她的暗示。
沈蘭晞:“她不是被扣押。作為云鄉(xiāng)案件的關鍵知情人,她現(xiàn)在的安全尤其重要??偩謫栠^她的意思,她個人表示希望由313師提供保護?!?/p>
“原來如此。”姜花衫點了點頭,“對了,你剛剛想問我什么?”
沈蘭晞頓了一下,目光又轉(zhuǎn)回她的臉上。
他想問的其實很多。
想問她在北灣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想問她跟沈歸靈去了哪里?
但這些話在舌尖滾了一圈,最終還是被咽了回去。
“沒什么。”
*
車子朝著鯨港東北方向的郊區(qū)開去。
道路逐漸寬闊,車輛減少,兩旁開始出現(xiàn)成片的防風林和掛著冰凌的枯草。
約莫四十分鐘后,前方出現(xiàn)一道戒備森嚴的崗哨,巨大的“軍事禁區(qū)”標志牌赫然在目。
越野車減速,停在第一道檢查站前。
身著軍大衣、荷槍實彈的哨兵走上前。沈蘭晞降下車窗,遞出證件。哨兵仔細核對證件與車內(nèi)人員,又與內(nèi)部通訊確認后,立正敬禮,揮手放行。
車輛緩緩駛?cè)虢麉^(qū)。
內(nèi)部道路筆直開闊,遠處隱約可見成排的營房和訓練設施,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不同于市區(qū)的肅穆與冷冽。
姜花衫透過車窗,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環(huán)境:“這里就是赫赫有名的第313師駐地?”
沈蘭晞未答,只先一步下車,繞到另一側(cè)為她拉開車門,同時遞上一只手。
姜花衫遲疑片刻,搭上他的手臂,彎腰下車。
“在這等我?!?/p>
雪地路滑,沈蘭晞確認她站穩(wěn)后,轉(zhuǎn)身走向身后的大樓,完成身份核驗和登記手續(xù),又折返回來。
“周綺珊暫時被安排在這里配合調(diào)查,相對獨立,也便于安保?!彼吐暯忉屃艘痪洌ㄉ雷哌M樓內(nèi)。
樓道里光線有些昏暗,彌漫著舊式建筑特有的塵土與消毒水混合的氣味。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響。
兩人上了二樓,在一扇裝有觀察窗的金屬門前停下。
一名穿著軍裝的中年男子等在那里,見到沈蘭晞,點了點頭。
“沈少尉,姜小姐。周綺珊在里面,請?!彼穆曇艨贪澹鹿k。
沈蘭晞頷首,轉(zhuǎn)身小聲叮囑:“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隨時叫我?!?/p>
姜花衫點頭,正要推門,沈蘭晞輕輕拉住她的手腕。
“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他看著她,聲音低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如果她跟你想的不一樣,不要覺得難過?!?/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