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房間外響起門鈴聲。
沈歸靈指尖一頓,又繼續(xù)若無其事地挑選腕表。
“叮咚——叮咚——叮咚——”
門外人明顯已經(jīng)不耐煩,但沈歸靈依舊慢條斯理,戴好手表認真校對了時間,才慢悠悠走去開門。
門剛打開,沈歸靈扯了扯嘴角,“性子這么浮躁,你到底是怎么把顧家整垮的?”
沈清予穿著一身黑色正裝,那雙極具侵略性的丹鳳眼微微上挑,斜睨著打量沈歸靈。
室內(nèi)的光線比走廊幽暗許多,屏幕的光映在沈歸靈身后,給他輪廓分明的側(cè)臉鍍上了一層變幻的微光。
大概是之前“以色侍人”的話題沒能占住上風,沈清予看見沈歸靈這張臉,莫名有些不爽,“大清早的,你洗什么澡?”
說著,又動了動鼻尖,臉色陰沉得厲害,“還噴了香水。”
沈歸靈淡淡微笑,一點也不把對方當外人,“晚上約會,提前準備,注意細節(jié)。”
“呵。”沈清予早知道沈歸靈不要臉,沒想到這么不要臉,側(cè)身撞開沈歸靈的肩膀,徑直走進房間。
這種幼稚的挑釁在沈歸靈眼里不算什么,他風輕云淡拍了拍肩側(cè),關(guān)上門轉(zhuǎn)身跟了進去。
彼時屋里的屏幕正好定格在姜花衫接受采訪的一幕,沈清予雙手插兜,指著屏幕回頭看向身后的沈歸靈,“聽見沒?跟你不熟!”
沈歸靈淡定自若入座,“她說的是‘哥哥們’。我現(xiàn)在今時不同往日,身份早就不一樣了。”
沈清予正要抨擊,忽然想起自已也已經(jīng)今非昔比,身份同樣不同了,于是立馬轉(zhuǎn)移話題,“廢話少說,我昨晚跟你說的事有進展了嗎?”
沈歸靈雙腿交疊,身體后仰靠著沙發(fā),抬頭用下巴點了點茶幾上的文件,“那兒。”
他早料到沈清予會來找他,所以一早就準備好了。
沈清予微微有些驚訝。雖然他知道沈歸靈有本事,但這速度也太快了,要知道顧赫查了半個月一點頭緒都沒有。
不過眼下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沈清予神情凝重了幾分,立馬拿起桌上的資料查看。
資料足有指甲蓋那么厚,看完需要一點時間,沈歸靈漫不經(jīng)心地轉(zhuǎn)頭看向窗外的雪景。
十分鐘后,沈清予臉色陰郁,抬頭看向沈歸靈,“這些人是誰?”
沈歸靈動了動眼瞼,緩緩轉(zhuǎn)回視線,溫潤的眸光鍍著一層看不透的霧色,“姚家、傅家、余家、周家,還有顧家,這里面不管是哪一個人,還是哪一族,在A國都是頂尖的存在。他們能輕易操控局面,你覺得他們會是誰?”
見沈清予不語,沈歸靈又道:“不管他們是誰,都一定是不輸沈家的存在。”
否則,也不敢連白家王室的女王都暗害。
沈清予放下手里的資料,抬眸迎上沈歸靈的目光,“這事你怎么看?”
現(xiàn)在的局勢已經(jīng)很明顯了,對方是一群雄踞深海的霸主,而他們的鯨王已經(jīng)老了。這些兇獸打算獵殺鯨王,取而代之。
棘手的是,沈家新一代的獠牙和利爪還未完全鋒利,即便全力一搏,也不能將其一網(wǎng)打盡。
但禍害若不能一次根除,后患無窮。
沈歸靈收斂了眼里的笑意,罕見地陷入了沉默。
這些問題,早在姜花衫把沈知禮送到他面前時,他就已經(jīng)思考過了。但比起眼前的殺局,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為什么姜花衫能預見李儒的布局?
不僅僅是李儒,重新復盤之后,其實很多事早就出現(xiàn)了端倪。
她暗查沈謙、保護沈嬌,一步一步將所有沈家的所有背叛者驅(qū)逐……現(xiàn)在看來,她走的每一步都指向同一個目標:守護爺爺。
可即便如他和沈清予,也是在獲得至高權(quán)力之后,才窺探到這世界另外的生存法則。而姜花衫,怎會在十幾歲的年紀就提前看透了這盤“鯨落殺局”?
比起那些猛獸,他更在意的是,自已竟在七年之后,才真正看懂身邊的愛人。
沈清予問他怎么看,他回答不了。因為他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智慧,在這件事上輸?shù)靡粩⊥康亍?/p>
沈清予見沈歸靈遲遲不語,以為他不想摻和,想了想便也沒勉強,直接起身,“報酬我會定時打給你。”
沈歸靈閉了閉眼,緩緩開口:“我根據(jù)一條賬戶信息,破譯了其中一人的信號源。我發(fā)現(xiàn)昨晚這條信號源在鯨港出現(xiàn)過。”
沈清予腳步一頓,眼中立馬掀起一絲暗涌,“你確定?”
沈歸靈點頭:“我懷疑,那些人今晚就會動手。”
“今晚?”沈清予原本只想查出在背后操控孟慈的人是誰,沒想到一下牽扯出這么大的雷。
沈歸靈:“今晚是A國名利場的頂級盛宴。如果能在各界名流面前擊落鯨王,這將是史無前例的示威宣言。”
沈清予:“我還沒死,他們休想!”
沈歸靈:“沈蘭晞應(yīng)該也已經(jīng)有所察覺。現(xiàn)在酒店和沈園除了沈家暗衛(wèi),還有313師的人。”
“他倒是機警。”沈清予忽然意識到不對,瞇眼打量沈歸靈,“你怎么知道的?”
沈歸靈:“我接管了酒店和這片區(qū)的所有安防系統(tǒng)。只要有人侵入,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沈清予這才看沈歸靈順眼了一點,又轉(zhuǎn)身坐了回去,“這不是有主意嗎?說來聽聽?”
沈歸靈收斂神思,從抽屜里取出事先準備好的攻防地圖。
“這是酒店及其方圓十里的地形圖,上面標注了所有進出口和監(jiān)控。”
沈清予的目光立馬投了過去。
沈歸靈又道:“這種程度的資料,對方一定很輕易就能弄到。但不管他們是誰,都必須根據(jù)實際情況擬定戰(zhàn)略。我如果是他們,想要在重重堡壘中殺出一條路,無非四點:一、入侵監(jiān)控,掌握先機;二、安插內(nèi)線,里應(yīng)外合;三、制造恐慌,渾水摸魚;四、不拘一格,多線暗殺。”
“為了以防萬一,我們必須最大程度地尊重對手。所以我們就賭,今晚他們會一步到位,四管齊下。”
沈歸靈話音剛落,腕表表面忽地亮起一點刺目紅光,伴隨著急促而低微的“滴滴”聲。
“來了。”
他眸光微暗,指尖在表盤側(cè)面輕點兩下。電視屏幕忽然一閃,投映出一幅復雜的酒店三維立體結(jié)構(gòu)圖。
圖中,代表安全系統(tǒng)的綠色網(wǎng)格邊緣,一個猩紅的光點正詭異地閃爍著,位置赫然在酒店地下三層的備用能源供應(yīng)區(qū)附近。
沈清予神色一凜,“這是什么情況?”
“有人正在嘗試繞過第七層加密協(xié)議,接入能源控制子系統(tǒng)。”
沈歸靈語速平穩(wěn),“手法很老道,用的是脈沖偽裝信號,模擬正常設(shè)備巡檢的波形。一般安防系統(tǒng)會被騙過五分鐘。”
“你的系統(tǒng)呢?”沈清予緊盯著那個紅點。
“我的系統(tǒng)?”
沈歸靈嘴角的冷笑加深,“給了他們一個‘成功接入’的假象,然后一鍋端。”
沈清予眸光一亮,立馬站起身:“我去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