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清晨,萬妖谷的天,黑了。
并非烏云蔽日,而是一道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妖氣,自妖王宮的方向浩蕩而來,瞬間染黑了整片天穹。
那妖氣沉重如山,直接壓垮了集市上空流動的風,空氣都變得黏稠。
集市中的妖族紛紛抬頭張望,眼中滿是敬畏。
“是妖主!妖主出宮了!”
“我的天,這得有百年沒見妖主親臨集市了吧!”
“快看,青鱗大統領和幾位護法都跟在后面,這是何等陣仗!”
多寶閣三樓,雅間的窗戶被推開一道縫。
沈蘊瞇著眼,遙遙望向那道滔天妖氣。
元昊一身墨色蟒袍,氣勢逼人,還掛著那張看了就煩的陰鷙死人臉。
“嘖,這排場。”沈蘊冷笑一聲,“不知道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妖界扛把子。”
許映塵立于她身側,目光落在元昊身上,眼底寒意一閃而過:“此人修為精進不少,根基卻虛浮,看來這些年沒少走旁門左道。”
“那是自然。”
冰冷的聲音自身后傳來,帶著壓抑的恨意。
月芒不知何時已站到了兩人身后,眼瞳死死盯著元昊的身影,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他最擅長的,就是用各種殘忍的手段,榨取他人的血脈精華和神魂本源,化為已用。”
沈蘊回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撫了撫他的臉頰:“別急,很快就能讓他嘗嘗被榨干的滋味了。”
月芒直接換了一副臉色,滿眼柔情。
“主人說得對。”
許映塵:“……”
這二人在他面前眉來眼去,當他是空氣?
……
黑色的妖氣狂潮在多寶閣門前停歇。
祁掌柜立刻迎了上去,滿臉堆笑:“妖主大駕光臨,蓬蓽生輝!”
“少廢話。”元昊冷冷掃了他一眼,眼神陰毒如蛇,“那人在何處?”
“在二樓雅間等候,妖主請隨小的來。”
祁掌柜在前引路,元昊帶著一眾護法踏入多寶閣。
他每走一步,整座樓閣都隨之震顫,那是化神后期的妖力在無意識地外泄。
樓內所有妖族都屏住呼吸,紛紛避讓,連大氣都不敢出。
房間內,許映塵獨自一人端坐在主位上。
他面前擺著一壺尚在冒著熱氣的靈茶,手指捏著白玉茶盞,正慢條斯理地品著。
元昊推門而入,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許映塵。
這人……好生年輕。
而且,他的身上還帶著若有若無的、來自血脈源頭的威壓……
元昊瞇起眼睛,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青鱗說得沒錯,此人身上果然有龍氣。
他定是凡界某個傳承悠久的皇族,體內流淌著真龍血脈。
“你便是那位手握靈植的貴客?”
“正是。”許映塵放下茶盞,抬眼看向他,眼里沒有半分波瀾,“元昊妖主,久仰大名。”
元昊在他對面落座,身后的青鱗和幾位護法則分列兩側,虎視眈眈。
仿佛只要元昊一聲令下,便會立刻撲上,將他撕成碎片。
“本王今日前來,是為一睹那株能讓斷肢重生的靈植,究竟是何神物。”
“可以。”
許映塵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溫玉盒,輕輕推到桌面中央。
玉盒打開,濃郁至極的生命氣息撲面而來。
那是一株通體翠綠、形似人參的靈植,不過三寸來長,周身卻纏繞著肉眼可見的金色紋路,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元昊的手指猛地一握。
這是……九轉續命參?!
此物乃是傳說中的天材地寶,可生死人、肉白骨,就算是經脈盡斷的修士,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服下此參,便能重塑根基,再踏仙途。
而對于妖族而言,這東西更是無價之寶。
斷尾、斷爪,甚至是受損的妖丹,都能借此物來恢復。
有了它,三娘……三娘便能得救!
一瞬間,濃烈到化不開的貪婪與狂喜,自元昊眼底爆發。
“此物……本王要了。”
“那便看妖主的誠意了。”許映塵卻不緊不慢地將玉盒合上,隔絕了那誘人的氣息,“天魂鏡碎片,可否割愛?”
元昊眼中的狂熱漸漸冷卻,沉默了片刻。
那碎片,是他準備拿去與炎華交易的籌碼。
可眼前這株九轉續命參,卻能立竿見影,直接救活三娘……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可以。”元昊終于開口,聲音恢復了陰冷,“但本王有個條件。”
“請講。”
“此物若是無效,本王不但要你的命,還要你身后整個皇族的命。”
許映塵聞言,唇角扯出一個冷笑:“妖主這是在質疑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比元昊的妖氣更加霸道、更加純粹、更加古老的恐怖龍威,自他體內爆發,狠狠扼向元昊的咽喉。
元昊臉色劇變。
體內的蛟龍血脈竟在這威壓下瘋狂哀鳴,竟生出一種想要臣服的本能沖動,讓他氣血翻涌。
他快速運轉妖力,將這異樣壓了下去。
幸而……
幸而對方的實力比自已低了兩個小境界,不然,他怕是真要當場失態。
此人身上的龍氣……竟比他想象中還要純正百倍。
這絕非普通皇族血脈,而是有真龍之髓在體內!
元昊的眼中,貪婪之色更盛。
龍髓,這可是比九轉續命參還要珍貴的好東西。
讓人眼饞得緊。
可惜,這東西需要有龍氣加身的天生皇族才能承載,不是誰都能移植的。
不然,他倒想像當年抽走那只瑞獸的骨頭一樣,也將其據為已有。
屆時,就是突破至煉虛期,也指日可待。
就在元昊心念電轉,胡思亂想之際,那道恐怖的龍威如潮水般退去。
許映塵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將天魂鏡碎片留下,此物現在就可以帶走。”
“左右這靈植不過半日便可生效,我就在這多寶閣中靜候,若是一日后,你還不來尋我,便說明這靈植沒有問題,屆時我便帶著仆從離開此地。”
暗門之后,正豎著耳朵偷聽的幾人:“……”
誰是他的仆從?!
要不要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