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幻竹,沈蘊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她放下手中的杯盞:“對了,既然幻竹在你們宗里頭,不如把她也叫過來一起喝兩杯?”
“我正好有事想請她幫忙?!?/p>
靈姬聞言,眉頭微挑:“師姐是想讓她給你卜一卦?”
“嗯?!鄙蛱N點了點頭,神色難得正經了幾分,“過幾日要去妖界走一趟,想讓她算算是兇是吉。”
畢竟她去妖界,可不是直接大刀闊斧地去干元昊的,而是去探聽消息,順便看看怎么把天魂鏡碎片給順走的。
這么一想,少說也得待上一陣子。
那地方妖氣縱橫,規矩與人族大不相同,有什么妖界四大家族,個個實力雄厚,還有妖族祖上的血脈傳承和法寶。
稍有不慎,怕是就要惹上麻煩。
靈姬點點頭:“行,我這就讓人去叫幻竹過來?!?/p>
她抬手用靈力推開殿門,喚來一名侍奉在外的弟子,湊到其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那弟子立刻領命而去。
不多時,殿外便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一襲青衣飄然而至。
來人面容清麗,眉眼間帶著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出塵仙氣,手中握著一卷古樸竹簡,腰間還系著天機閣特有的八卦盤。
而在她身后,寸步不離地跟著一名黑衣男子。
那男子面容冷峻,眉眼如刀削斧鑿,渾身上下都透著生人勿近的凜冽寒意,看起來與這粉帳羅幃的氛圍格格不入,像是一塊掉進滾油里的冰坨子。
沈蘊看著這兩人一前一后地走進來,朝幻竹招了招手:“好久不見。”
幻竹見到沈蘊,眼中閃過一抹驚喜之色。
可下一秒,當她感受到一片深不可測的化神期威壓時,臉上的驚喜立刻化作了敬畏。
她趕緊快步上前,對著沈蘊盈盈一拜:“見過沈前輩?!?/p>
“別這么客氣。”沈蘊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坐吧,今天找你來,是有事相求?!?/p>
“前輩但說無妨,幻竹定當竭盡全力?!?/p>
幻竹在她身旁的軟榻上拘謹地落了座。
她身后的卜思源則像一尊門神,筆直地站在那里,看向沈蘊的目光里,難得地多了幾分波動。
他思忖片刻,終于還是開了口:“還未正式謝過沈前輩上次在秘境之中出手相助……”
沈蘊直接打斷了他:“窮客氣就沒意思了,真要感激我,就好好修煉,日后看看能不能幫上我的忙。”
卜思源:“……”
這人說話怎么這么直白的?
沈蘊又將目光轉向幻竹,開門見山:“我過幾日要去妖界走一趟,想請你幫我卜一卦,看看此行是兇是吉?!?/p>
幻竹聞言,神色一凜。
妖界?
那可不是什么善地,對于人族修士而言,跟龍潭虎穴沒什么兩樣。
她沉吟片刻,鄭重地從袖中取出三枚古樸銅錢。
銅錢上刻著玄奧的符文,肉眼去看竟有些眩暈,甫一出現,便散發出道道蒼涼的歲月氣息。
幻竹閉上雙眸,指尖靈力如絲如縷,牽引著那三枚銅錢在掌心上方緩緩旋轉,速度越來越快,最終化作三道模糊的殘影。
殿內眾人屏息凝神,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片刻后,那三枚飛速旋轉的銅錢驟然停滯,在半空中定格成一個極其詭異的卦象。
幻竹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抹驚駭,臉色也白了幾分。
“如何?”沈蘊問道。
“卦象顯示,此行……兇險異常,生死難料。”
“妖界之中,有一樁天大的劫數正等著前輩。若是應對不當,怕是……有去無回?!?/p>
她的語氣凝重到了極點,殿內眾人更是滿臉震驚。
“怎會如此?”
“這……”
沈蘊卻挑了挑眉,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笑了:“兇險?那肯定是有大機緣等著我了。”
“也挺好,富貴險中求嘛?!?/p>
幻竹見她這般灑脫,心中既是欽佩又是擔憂。
“前輩,在下還有一言。”
“說?!?/p>
“卦象之中,還顯現出了一線生機。”幻竹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復雜,“而這一線生機,就在前輩您自己身上。”
“在我自己身上?”沈蘊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什么意思?是說我命硬,死不了?”
幻竹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天機不可泄露,在下只能算到這里,再往下,便是一片混沌,看不真切了。”
“行吧,”沈蘊也不強求,“那我到時候見機行事就是了?!?/p>
說完,她從儲物戒里掏出一個精致的玉瓶,遞給幻竹:“這是謝禮,拿著?!?/p>
幻竹連忙推辭:“前輩言重了,不過是舉手之勞,這點小事,如何能收前輩的重禮?!?/p>
“拿著吧。”沈蘊直接將玉瓶塞進她手里,還順勢拍了拍她的手背,老氣橫秋地說道,“我是前輩,長者賜不可辭,這是規矩,懂不懂?”
幻竹被她這套裝模作樣的前輩派頭逗得哭笑不得,只好順著她的力道將玉瓶收下。
“……多謝前輩?!?/p>
……
與此同時,另一方修真界域。
炎曦城的城主府外,一道金色身影盤坐于聚靈陣盤正中,周遭的靈氣形成巨大的漩渦,瘋狂地涌入他的體內。
而他身上,剛被天雷劈過的痕跡十分明顯。
終于,隨著一聲若有若無的碎裂聲,那道身影的氣息猛然暴漲,沖破了某個桎梏,達到了一個全新的、令人戰栗的境界。
焰心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熔金一般的眼瞳,其中仿佛蘊含著日月星辰,威嚴而霸道。
他突破了,踏入了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大乘期。
感受著體內足以翻江倒海的磅礴力量,焰心的嘴角難得地揚起一抹滿意的笑意。
“如此,鞏固一下境界,便可以去尋她了。”
他低聲自語,金色眼瞳里倒映出一個女子的身影。
“多年未見,她估計想我想得都要瘋魔了?!?/p>
“怕不是日日都在暗自垂淚,夜夜都在夢里呼喚著本尊的名字,期盼著我的到來吧?”
“唉,她這番癡心,這番情意,本尊該如何是好?”
焰心站起身,負手而立,臉上露出一抹“被愛意所累”的苦惱神情,悠悠地嘆了口氣。
“真是個甜蜜的負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