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宗,山門前。
桃花瘴氣凝成大片大片的粉色云霞,如夢似幻,就連風里都卷著一股能叫人骨頭發酥的甜香。
葉寒聲幾人早已收到沈蘊發來的傳音符,在此等候。
四人往那兒一站,淵渟岳峙,自成風景,引得不少路過的合歡宗弟子頻頻側目。
而靈姬帶著她那兩位形影不離的師兄,在一旁勸了半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幾位前輩,要不還是先進去歇歇腳?我們合歡宗的百花釀可是難得的佳品,最能安神靜氣了?!?/p>
“是啊,師妹說得對,我瞧幾位前輩在此站了半日,風塵仆仆,不如隨我等去濯塵殿,自有幾名貌美的師弟師妹為各位拂去塵勞,放松身心?!?/p>
話音剛落,靈姬一巴掌就拍在了他肩膀上,力道還不輕。
“胡說什么?這些可都是我師姐的人,少給他們安排什么貌美的師弟師妹!”
紫衣師兄吃痛,連忙捂著肩膀改口:“哦哦,那我安排貌丑的。”
靈姬:“……”
另一位白衣師兄也湊了上來:“要不,我給幾位前輩安排些身強體壯的?我們合歡宗也有煉體一脈的弟子,捶背捏肩,力道十足,保證舒坦?!?/p>
靈姬扶額,感覺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葉寒聲見他們三人十分殷勤,有些好笑。
他禮貌地回絕:“諸位不必再勸,左右蘊兒一會兒就到,我們等她來了一道進去便是?!?/p>
“……唉,好吧。”
靈姬和兩位師兄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這幾位,跟山門前的石獅子似的,站在這里一動不動,怎么勸都不聽。
她真怕沈師姐來了看見,覺得自己禮數不周,怠慢了這幾位化神大能。
就在這時,一道靈光由遠及近,速度頗快。
幾人立刻抬眼看去,還以為是沈蘊來了。
結果光芒散去,出現的卻是一名身著玄色衣衫的男子。
男子面容清俊,氣質出塵,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執拗。
靈姬在看清他臉的那一刻,臉色突變,原本還算明媚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她想也不想,身形一閃,直接躥到了紫衣師兄身后。
“鑒堯師兄,他又來了。”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煩躁。
被稱作鑒堯的紫衣師兄立刻挺直了腰板,小心地安撫了一句:“師妹莫怕,我來解決?!?/p>
說完,他直接一揮手,一排雕刻著花紋的合歡鈴便祭在了身前,叮鈴作響,形成一道無形的音波屏障,擋住了來人。
“清和道友,靈姬師妹已經說了許多次,她不愿見你,你還是回去吧,別鬧得太難看?!?/p>
鑒堯的語氣客氣,但態度堅決。
清和被這么一攔,臉色當即落了下去,眼神里滿是不悅。
“這是我與靈姬之事,與你何干?”
話音落下,他根本不給鑒堯再開口的機會,隨手一揮,元嬰后期的靈力便化作一道洶涌的靈氣匹練,朝著那排合歡鈴狠狠打了出去。
鑒堯臉色一變,立刻催動全身靈力加固合歡鈴的防御,準備硬接這一擊。
一旁的葉寒聲看著這個場面,眉頭緊皺。
清和。
此人是傅淵名義上的師尊,而他自己與傅淵又是摯友。
按理說,他該給傅淵幾分薄面,不應插手此事。
可偏偏,靈姬又是蘊兒的摯友……
若是蘊兒在此,別說讓清和接近,怕是早就一劍捅過去,問他是不是活膩了。
這……
一邊是兄弟的情面,一邊是心上人的閨中密友。
他該不該插手?
經過了短暫的幾息思考,愛情,毫無懸念地戰勝了友情。
葉寒聲在心里默默對遠在天邊的傅淵道了聲歉:對不住了,你師尊的閑事,我今天非管不可。
他袖袍微動,甚至都沒見有什么大動作,一幅古樸的畫卷便悄無聲息地從袖中游了出來。
畫卷在半空中徐徐展開,其上空空如也,只有一片混沌的墨色。
那道即將打在合歡鈴上的靈力匹練,在觸碰到畫卷的瞬間,竟連個響動都未曾發出,就被那片混沌的墨色盡數吸納了進去。
風平浪靜。
準備硬抗的鑒堯:?
躲在后面的靈姬:??
清和更是當場僵住了。
他猛地轉頭,目光落在了葉寒聲身上,心中一驚。
“……竟然是你?!”
葉寒聲身旁的幾人也是一臉意外。
許映塵皺起眉頭,傳音入密:“你這是做什么?”
葉寒聲想了想,用神識對幾人解釋道:“你們有所不知,這清和與靈姬有過一段孽緣,蘊兒十分不滿清和,按她的性子,是絕不會允許他接近靈姬的?!?/p>
旁人不知,宋泉卻知曉些許內情。
他搖著扇子,腦子飛速運轉:“可我怎么記得,這清和是傅淵的師尊?而傅淵,不是我那大師姐的……”
他的話沒說完,但未盡之語眾人依然曉得。
這關系網,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靈姬是清和的前任。
清和是傅淵的師尊。
傅淵是白綺夢的心上人。
白綺夢是沈蘊的心頭肉。
沈蘊是靈姬的摯友。
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幫哪邊都不合適。
月芒看了宋泉一眼:“關系有遠近親疏,左右那清和也只是個連帶關系,論重要性,自然遠遠不如靈姬,幫她也沒錯。”
“你說得也有道理?!?/p>
清和見葉寒聲只顧著和身旁幾人神識傳音,完全沒把他放在眼里,臉色更是差到了極點。
他好歹也是元嬰后期的修士,又是凌霄宗的長老,在四域名聲不小,何曾受過這等無視?
剛要開口說些什么,幾道若有若無的威壓卻讓他心頭一凜,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不對勁。
這幾個人……
他定睛細看,這一看,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什么?!
他們……居然是四個化神期修士?!
還一個比一個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