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將飛升令收進儲物戒,又拿起了那個白玉小瓶。
瓶身溫潤如脂,觸手生涼,只在瓶口用一道繁復的金色符文死死封印著。
她用指尖在符文上輕輕一彈,那道封印了萬年的金光便應聲而碎,化作點點光屑消散。
瓶塞拔開的剎那間,一道冰寒刺骨到極點的氣息,猛地從瓶口里竄了出來。
那不是單純的低溫,而是一種幾乎能凍結神魂的陰寒。
整座密室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地面與墻壁上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幽藍色寒霜。
沈蘊手腕一抖,差點沒把瓶子扔出去。
“好涼啊,和壞男人的心一樣。”
眾人:“……”
她這句話,是在說誰?
沈蘊沒理會身后那幾道各懷心思的目光,用靈力裹住指尖,重新湊到瓶口,將神識探了進去。
瓶內裝著半瓶漆黑如墨的液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血漿,表面還泛著詭異的幽光。
更詭異的是,那液體竟在瓶中緩緩流動,像是活著一樣。
看著就不是什么正經東西。
她心里沒底,索性將瓶子遞給身旁的月芒。
“這玩意兒你認得嗎?”
月芒鄭重地接過玉瓶,同樣分出一縷神識探入其中,面色一凝:“這是……九幽冥河水?”
“九幽冥河水?”沈蘊有些意外,“聽起來挺厲害的樣子。”
月芒點了點頭:“在我的血脈記憶中,九幽冥河位于幽冥界的最深處,是輪回的盡頭,萬魂的歸墟,乃天地間最陰寒、最污穢之地……此水,便是那冥河的本源精華?!?/p>
“傳說,此水一滴,便可污穢仙家法寶,使其靈性盡失,化為凡鐵?!?/p>
“若是修士不慎沾染,哪怕只是一星半點,那陰毒之氣便會侵入道基,腐蝕神魂,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神魂俱滅?!?/p>
“而這瓶子里,已經用了一半,還剩五滴?!?/p>
眾人聽得心頭一凜。
神魂俱滅?
那不就是永世不得超生?
沈蘊眨了眨眼,似乎想到了什么。
怪不得!
怪不得那陽霄當年以一敵九,在斬殺了五位大能之后,剩下的四位也都道基受損,從此斷了飛升的念想。
原來是用了這好東西。
她看著那瓶九幽冥河水,眼里非但沒有半分畏懼,反而亮起了棋逢對手的欣賞光芒。
這陽霄好酷啊。
若是他還活著,自已說什么也得想辦法跟他交個朋友。
手段狠辣,有仇當場就報,報不了就用陰招惡心死人。
最關鍵的是,他手握飛升令這種能讓全天下修士打破頭的至寶,卻壓根沒想過要飛升,理由是不想上去給仙人當牛做馬。
這種“老子天下第一,逍遙自在最重要”的思想,簡直跟她的逍遙道不謀而合。
這哪里是什么前輩大能?
分明就是失散多年的道友?。?/p>
沈蘊越想越覺得投緣,美滋滋地將那瓶九幽冥河水也收進了儲物戒,還特意放在了一個最順手的位置。
這種好東西,若是不給炎華用,那就太可惜了。
……
幾人又在劍冢之內地毯式搜索了一番,恨不得把墻皮都刮下來一層,確認沒再留下什么私房錢或者隱藏彩蛋,這才準備打道回府。
剛一走出那道頂天立地的石門,重見埋骨之地暗紅色的天空,沈蘊便敏銳地捕捉到了周遭空氣中一絲不同尋常的流動。
那不是風。
是修士的氣息。
她眉頭一皺,神識悄無聲息地向外鋪開,轉瞬間便將方圓數十里的風吹草動盡數納入感知。
“不對勁?!?/p>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眼神卻驟然凌厲起來。
“這附近來了不少人……”
東邊三個,西邊五個,南邊一群,北邊零散幾個,加起來浩浩蕩蕩得有二十多號人。
修為也是參差不齊,弱的有元嬰期,強的甚至有五六道化神期的氣息。
這些只是明面上的,暗處還不知道蹲著多少人。
月芒聞言,同樣分出一縷神識向外探查,片刻后面色微沉:“不好,這些人還布置了一些極品陣盤,似乎在蹲守什么?!?/p>
“等我們出去?!痹S映塵冷冷地接了一句,指尖水光涌動,“弒神劍出世時的動靜太大了,那道血色劍氣沖天而起,怕是方圓百里都能看見。”
宋泉合上青蓮扇:“這些人不好好在洞府里閉關修煉,倒是有心思天天盯著哪兒有靈寶現世的動靜,鼻子比狗還靈,竟這么快就圍過來了?!?/p>
“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沈蘊沉默了片刻,腦子飛速運轉。
弒神劍現世……
她當時光顧著跟那瘋批劍靈斗智斗勇,壓根沒注意到外面的動靜。
現在想想,那道劍氣沖破了劍冢的封印,直沖云霄,在這片死寂的埋骨之地里,簡直就是一盞明晃晃的指路明燈。
但凡是個長了眼睛的修士,都能猜到這里出了了不得的寶貝。
而他們這一行五人,一個賽一個的水靈。
若是就這么大搖大擺地走出去,那些躲在暗處,眼睛都快望綠了的修士,十有八九會認定他們得了神級至寶。
到時候,別說是二十幾個,就算是兩百個,在神器的誘惑下,也會跟打了雞血似的,前赴后繼地撲上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不能一起走。”沈蘊很快做出了決斷,“我們五個人一起出現,目標太明顯,肯定會被盯上?!?/p>
她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這樣,你們四個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悄悄溜走,動靜越小越好,我最后再出去搞點大動靜,把他們的目光全都引到我身上來。”
“不行?!?/p>
四道聲音同時響起,異口同聲地否決了她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