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東海霧氣氤氳。
沈蘊立于海邊礁石之上,身后一字排開站著四個帥得各有千秋的男人。
陣仗拉得十足,像是什么修仙男團出門巡演似的。
她從儲物戒中取出那張花了大價錢弄來的劍冢地圖,神識探入。
地圖嗡的一聲,化作一道金光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明晃晃的箭頭,直指西方。
“嗯?居然在西域?”
沈蘊眨了眨眼,有點意外。
她很少踏足西域,之前去那里還是為了找合歡宗的靈姬幫忙,順便觀摩了一下當地的民風。
怎么說呢,就是……挺開放的。
路邊經常能看到一個人摟兩個的,三個人在一起過日子笑得開心極了。
或者是只裹著一塊布就出來晃悠的修士,那身材和肌肉線條,看得人賞心悅目。
十分契合她的逍遙道。
沈蘊的思路快速發散,很快就從“民風開放”進化到了“此地適合養老”。
等她將來修得了大自在,就來西域買個山頭,天天躺在搖椅上看美男,豈不美哉?
就在這時,葉寒聲上前一步,溫聲開口,打斷了她的養老規劃。
“在西域也好,若取劍之后動靜鬧得太大,可去合歡宗求助。”
許映塵也點了點頭:“沒錯,上次在天一樓你幫著合歡宗洗脫了罪名,合歡宗定然不會袖手旁觀。”
聽到這兩句話,沈蘊瞬間回神。
有道理,平日里積攢的人情,不就是在這種關鍵時候用的嗎?
若真有神器出世,氣息定然霸道無匹。
屆時,怕是壓都壓不住,勢必引來各路大能的覬覦,和一些隱世的散修老怪。
真要是鬧得炸了天,她就領著這群人竄進合歡宗里避避風頭,然后再找機會偷偷溜去妖界,也算一條完美的跑路路線。
想到這里,沈蘊將地圖收了起來,看向身后幾人:“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好。”
沈蘊祭出了自已的飛舟,幾人隨之踏上艙門。
她指尖靈力一動,飛舟破開晨霧,如一道流光,朝著西域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上倒也算順遂,沒什么不開眼的跳出來找茬。
途經幾座城池時,沈蘊順手在各大商行掃了一圈,買了些稀奇古怪的花哨小玩意兒,又補充了一大批消耗性的丹藥。
宋泉在一旁看著她裝了整整三個儲物袋的丹藥,實在沒忍住,勸了一句。
“師姐,若要丹藥和我說即可,何必在外面購置?”
沈蘊聽得指尖一頓。
那能一樣嗎?
她買這些丹藥是用來提純的,一股腦往里倒就行,反正都是一鍋出。
質量什么的,全靠造化鼎和天火硬抬。
說白了就是拿來當柴火燒的。
但同樣的時間,宋泉可以練出品階更高、效果更好的丹藥,讓他去煉這些基礎消耗品,簡直就是讓米其林大廚去路邊攤顛勺,純屬浪費。
于是,沈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給他安排了新的丹藥煉制計劃,并舔了一句——
“小師弟,你的煉丹資質豈能用來浪費在這些普通丹藥上?我如何舍得?”
這句話,說得那叫一個溫柔,情真意切。
宋泉當場愣住。
緊接著,一道暖流從他心底涌起。
師姐……竟是這般看重他的煉丹之術,這般珍惜他的天賦。
【叮——宋泉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680】
沈蘊:“……”
嘴甜果然是行走修真界的必備技能,男女通吃,老少皆宜。
……
飛舟繼續破開云層,一路向西。
沈蘊盤坐在船頭,將神識鋪展開來,感知著周遭的靈氣波動。
這西域,果然與其他三域截然不同,光是靈氣就更加騷……
不,更加狂野奔放,充斥著難以馴服的野性,像是每一縷靈氣都在對著路過的修士搔首弄姿,勾引著他們釋放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師姐。”
宋泉端著一盞溫熱的靈茶走了過來,臉上還帶著幾分被她肯定后的蕩漾春意。
“這是我新調配的靜心茶,加了幾味安神的靈草,你嘗嘗。”
沈蘊接過茶盞,輕抿一口。
茶水入喉,一道溫熱之意從丹田之處直沖天靈蓋,連趕路的疲憊都消散了幾分。
“不錯,好茶。”
她又干巴巴地舔了一句,目光卻早已被遠處的山脈所吸引。
那里云霧繚繞,山勢險峻,隱約可見幾座巍峨入云的山峰,如同一頭頭蟄伏在天地間的遠古巨獸。
而那張劍冢地圖所化的金色箭頭,正不偏不倚地指向那片山脈的最深處。
“前方是西域的荒古山脈,怎會是此處?”
許映塵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側,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卻暗藏幾分凝重。
沈蘊端著杯盞的手停在半空:“荒古山脈?有點耳生,怎么未曾聽過?”
許映塵在她身旁坐下,一條長腿隨意屈起,下巴微抬,動作優雅寫意。
他那一頭青絲順勢從肩頭滑落在背,身后的滾滾云層,反倒成了襯托他仙姿的背景板。
“因為此地,算是西域默認的一處禁地。”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傳聞,此地曾是上古大能的戰場,無數強者在此隕落,是以兇險異常,殺機四伏。”
“山中不但有血脈強大的上古異獸殘魂盤踞,更有無數上古遺留下來的殺陣遍布各處。”
“尋常修士若是誤入,往往一腳踩錯,就是個神魂俱滅的下場,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這時,葉寒聲也從船艙中走出,緩步靠近幾人:“既然如此兇險,那就更要小心了。”
“蘊兒,我記得你有兩個筑基期的傀儡,一會兒進了山,可以先用傀儡探路。”
聽到這句話,宋泉一個眼神掃了過去,眼睛瞇起。
這讀書人什么意思?
那兩個傀儡,是他當初特意從天機閣買來送給師姐的禮物,為了討她歡心用的。
如今,這姓葉的竟想讓師姐拿他的心意去當炮灰探路?
“傀儡?”
沈蘊倒是沒察覺到這暗流涌動,她眼珠子一轉,覺得葉寒聲這主意不錯,當即從儲物戒里把那兩個傀儡給掏了出來,往甲板上一放。
“你倒是提醒我了,平日里我都舍不得使喚這倆寶貝端茶倒水,總覺得大材小用,今日也算能派上用場了。”
她還在心里默默補了一句。
可惜了,還沒來得及指揮這兩只傀儡幫忙推屁股。
想到這里,沈蘊轉頭看向宋泉:“小師弟,這是你先前送我的禮物,我拿去開路趟雷,你不會怪我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宋泉身上的冷意立刻煙消云散。
他的臉上重新漾開溫柔似水的笑意:“自然不會,它們本就是為師姐分憂解難而存在的,能幫上師姐的忙,我很開心。”
聽到這句話,站在一旁的葉寒聲眉眼微抬,唇角牽起一個極淡的笑。
他自然察覺到了宋泉剛才一閃而過的殺氣。
倒是挺會裝。
不過,若能裝一輩子,也算是他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