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切結束的時候,天已經(jīng)亮了。
陸觀棋躺在冰涼的青玉案上,渾身像是被拆散了重組一般,酸軟無力,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nèi)的靈力前所未有的充盈。
他成功筑基了。
而且,是在師姐的幫助下。
他緩緩轉過頭,想要再看看她,卻發(fā)現(xiàn)身邊早已空無一人。
紫亦仙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離開了。
陸觀棋撐著酸痛的身體坐起來,看著空蕩蕩的洞府,心里突然涌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虛與恐慌。
他以為……
他以為經(jīng)歷了昨晚,他們之間會有所不同。
可師姐連一句話都沒留下,就走了。
……
接下來的日子里,陸觀棋發(fā)了瘋似的想要見紫亦仙。
可她就像是故意躲著他一般,每次他去洞府,都撲了個空。
他不死心,開始在她所有可能出現(xiàn)的地方日夜守候。
終于,在一個月圓之夜,他在后山的靈泉邊堵到了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
“師姐。”陸觀棋快步上前,眼里滿是壓抑不住的狂喜與忐忑。
紫亦仙正在泉邊濯足,見他來了,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起身要走。
“等等!”陸觀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師姐,你為什么要躲著我?”
紫亦仙掙了一下,沒掙開,索性也就不掙了,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耐:“我沒躲你,只是最近比較忙。”
“忙到連見我一面都做不到?”陸觀棋的聲音里帶上了幾分連自已都沒察覺的委屈。
紫亦仙沉默了片刻,終于還是嘆了口氣。
“那晚的事,你別放在心上,我只是為了救你。”
陸觀棋的手猛地一僵。
“只是……為了救我?”
可……那是他的第一次。
“對。”紫亦仙干脆利落地抽回手,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
“你我?guī)熃愕芤粓觯铱偛荒芸粗闼溃圆懦鍪窒嘀!?/p>
“但這不代表任何事,你明白嗎?”
陸觀棋死死地看著她,眼底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了下去。
許久,他才沙啞地開口。
“我明白了。”
“既然師姐這么說,那我也不強求。”
話音剛落,陸觀棋突然笑了,那笑容不再干凈溫柔,而是帶上了些許邪氣,看得人心里發(fā)毛。
“不過……”
他往前走了一步,湊到她耳邊,聲音低沉曖昧。
“師姐的身體,我已經(jīng)記住了。”
“日后若是想要,師姐隨時可以來找我。”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黑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濃稠的夜色中。
紫亦仙站在原地,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這小子……
怎么突然變得這么邪門了?
……
陸觀棋沒有食言。
接下來的日子里,他像是換了個人,開始用盡一切手段,瘋狂地勾引紫亦仙。
有時候是在她閉關修煉時,他會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她身后,用那種能讓骨頭都酥了的語氣,在她耳邊說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葷話。
有時候是在她于桃樹下飲酒時,他會一言不發(fā)地坐在她對面,用那雙勾魂奪魄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像是要把她連皮帶骨地吞下去。
最離譜的一次,他直接闖進了她的寢殿,脫得一絲不掛地躺在她那張鋪著千年冰蠶絲的床上,擺出一副“師姐請用”的姿態(tài)。
紫亦仙被他這一系列驚世駭俗的騷操作弄得頭疼不已,有好幾次都動了殺心,想把他直接煉成丹藥喂狗。
可偏偏,她發(fā)現(xiàn)自已竟然有些抗拒不了。
陸觀棋這小子,天生就是個禍水。
那張臉,那雙眼睛,還有那副被她親手調(diào)教過的身子……
簡直就是為了合歡宗的功法而生的。
于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勾引與拉扯之下,她終于還是沒忍住,又和他睡了。
一次,兩次,三次……
次數(shù)多了,紫亦仙也就習慣了。
反正只是雙修,又不是談情說愛,于修為有益,身體也爽,何樂而不為?
她如此安慰自已。
可陸觀棋卻越來越不對勁。
他開始變得占有欲極強,每次雙修之后,都要像八爪魚一樣死死抱著她不放,嘴里還神神叨叨地念著“師姐是我的”、“誰也別想把你搶走”之類的話。
紫亦仙覺得不妙,這小子入戲太深,已經(jīng)有走火入魔的征兆了。
她開始刻意疏遠他,減少見面的次數(shù)。
可陸觀棋卻像是察覺到了什么,變得更加瘋狂和偏執(zhí)。
直到有一天,紫亦仙在宗門大殿上,遇見了一個人。
那人一襲黑衣,容貌俊美得不似凡人,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像是從九幽寒冰里走出來的神祇。
他叫無命子。
是新晉的化神大能,前來拜訪合歡宗宗主。
而無命子,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見了她。
二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那一瞬間,有什么東西,悄然改變了。
……
回憶如潮水般退去。
劍域之內(nèi),紫亦仙看著地上那個半死不活的陸觀棋,臉上的神情復雜難明。
她不覺得自已有錯。
她修的是無上合歡道,講究的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肉體和靈魂,分得很清。
哪怕睡得很爽,也確實對陸觀棋動過幾分真心,但她覺得,那更多的是師姐對師弟的憐惜與照拂,遠談不上是愛。
所以,當她發(fā)現(xiàn)陸觀棋不知何時,竟偷偷在她身上下了同心蠱時,她沒有任何猶豫,當即就用秘法將其毀去,徹底切斷了兩個人之間那點脆弱的情感羈絆。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陸觀棋徹底發(fā)了瘋,叛出宗門,墮入邪道。
角落里,一直沒吭聲的無命子,周身的寒氣已經(jīng)快要把他自已凍成一座萬年不化的冰雕了。
他聽不懂陸觀棋說的那些云里霧里的屁話,但他看得懂紫亦仙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追憶,更看得懂陸觀棋那副“我們之間有故事”的死出。
他握著長槍的手,青筋暴起。
怒火混雜著酸意,直沖天靈蓋。
好啊。
好個陸觀棋。
死到臨頭了,還敢在這里勾他的人?
而作為這片領域的主人,沈蘊正站在不遠處,一手托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就差從儲物戒里掏一把瓜子出來了。
好好好,年度修真界情感大戲啊。
前男友、現(xiàn)男友、加一個渣遍天下的女海王。
這配置,真是絕了。
不過……看紫亦仙像是和陸觀棋有過一段情的樣子,為什么不能和她一樣照單全收?反而鬧的這么難看?
沈蘊的視線不自覺地移到陸觀棋身上。
想來,定然是這廝太不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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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把陸觀棋和紫亦仙這一段寫在番外的,但是因為這兩個人的篇幅實在不多,也就一章多的量,所以干脆寫出來算了,方便大家代入后續(xù)的劇情。
咳,絕對不是因為怕到時候番外忘記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