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將視線收回,默默地偏頭看向葉寒聲,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葉寒聲沉默了。
片刻后,他開口說道:“你想讓我給你捏肩還是捶腿?”
沈蘊挑眉:“不能全都要嗎?”
“……”
葉寒聲無奈一笑。
“那便全都要。”
說完,他抬起手,修長的指尖在她腰間輕輕一點,一道溫和醇厚的靈力便順著她的經脈游走起來。
沈蘊:“……?”
現在就來?
在這大庭廣眾……不對,在這敵情不明的院子里?
還沒等她開口說些什么,只覺得腰間一暖。
那道靈力像是有生命般,精準地找到了她四肢百骸中的酸脹穴位,輕柔地按壓揉捏。
力道恰到好處,既舒緩了疲勞,又不會讓人覺得刺痛。
舒服得她差點當場哼出聲。
“這是……”
“我們儒修特有的手法,”葉寒聲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清淺的笑意,“仁心點化,正氣流形。”
沈蘊眨了眨眼。
讀書人就是不一樣啊。
就連推拿按摩的手法都給起了個這么有檔次的名字。
聽起來跟什么絕世神通似的,結果是用來干這個的。
“不錯,的確解乏。”
她一邊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VIP級別的貼身服務,一邊重新放出神識,繼續往下掃。
接下來的幾個房間都沒什么異常,不是在盤膝打坐,就是在聯系家族報平安,要么就是在琢磨怎么從天一樓這波損失里多薅點羊毛。
就在這時,沈蘊的神識突然捕捉到一個極為特殊的房間。
那間房的禁制極強,層層疊疊,密不透風。
若不是她的神識已經堅硬強大到離譜的程度,還真不一定能捅進去。
有鬼。
沈蘊精神一振,神識化作一根無形的細針,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滲透進去。
房間里,一道黑色的身影正背對著門,站在窗邊。
他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霧,看不清容貌,連身形輪廓都有些模糊。
沈蘊的神識剛一靠近,那人像是背后長了眼睛,突然轉過頭來。
一雙猩紅如血的眼睛,穿透了黑暗與距離,直勾勾地盯著她神識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森然而詭異的笑容。
“找到你了。”
沈蘊嚇了一大跳,神識如同觸電般瞬間收了回來。
什么東西?
嚇死蘊了。
那道黑影,竟然能感知到她的神識?而且還能精準地捕捉到她的視線?
葉寒聲察覺到她的異樣,按摩的動作一頓。
“怎么了?”
沈蘊沒回答,直接將他的手從腰間扯開,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有情況。”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那人無聲無息,卻帶著令人心悸的死氣,直直朝著二人所在的位置砸了過來。
葉寒聲反應極快,手腕一翻,春秋筆已然在手。
他用筆尖在空中行云流水般一劃,一道厚重的墨光屏障瞬間在二人頭頂撐開。
沈蘊的反應更快。
幾乎是在葉寒聲出手的同一時間,她的指尖已經燃起了一簇赤紅色的天火。
火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灼熱的溫度將周圍的空氣都烤得扭曲起來。
她沒有任何猶豫,抬手就是一道火龍咆哮而出,以焚山煮海之勢朝那黑影襲去。
然而,那黑影卻像是早就料到了她會這么做。
他不閃不避,反而加快了下墜的速度,主動迎上了那團足以將化神修士都燒成飛灰的天火。
“嗤!”
火焰吞噬了黑影。
但下一秒,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黑影沒有慘叫,沒有掙扎,就那么化作一縷極淡的黑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毛都沒落下一根。
沈蘊眉頭一皺。
“什么玩意兒?”
簡直和鬧著玩似的。
這道黑影消散的方式太過詭異,不像是被她的天火燒毀,反倒像是……主動散開的。
葉寒聲收起春秋筆,瞇起眼睛。
“是分身。”
沈蘊聞言,立刻將磅礴的神識毫無保留地鋪開,將整個天一樓的后院都罩了起來。
仔細感知了片刻后,她的臉色微微一變。
“居然有殘存的魔氣。”
沈蘊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凝重。
“所以,兇手可能不是邪修……而是魔修。”
此話一出,葉寒聲的神色也跟著沉肅了下來。
居然是魔修?
邪修雖然手段陰毒,但終歸還是修士,萬變不離其宗,行事多少有跡可循。
可魔修不同。
魔修修煉的是魔道功法,沾染了魔氣,整個人的心性都會變得瘋狂且不可預測,行事毫無邏輯可言。
更何況,魔修的手段向來詭異,分身、幻術、魔氣侵蝕……各種陰損招數層出不窮,防不勝防。
若是真讓一個高階魔修混進了天一樓,那這事兒可就不是簡單的商業傾軋或尋仇了。
沈蘊抿了抿唇,開始用神識感受那縷魔氣。
魔氣的痕跡極淡,像是被人用特殊手法刻意掩蓋過,要不是她有點實力,怕是根本發現不了。
她順著魔氣殘留的方向一路追溯,最終鎖定在了一個房間。
正是剛才那個被重重禁制籠罩的房間。
沈蘊眼神一冷。
“跟我來。”
話音落下,她已經化作一道殘影,朝著那個房間掠去。
葉寒聲緊隨其后。
兩人一前一后落在那間房的門前。
沈蘊沒有敲門,打出一道隔絕陣法之后,直接運起靈力,一掌拍在門上。
“轟!”
厚重的實木門應聲而碎,化作漫天木屑。
連帶著房間內那層層疊疊的禁制,也被她這霸道的一掌直接震散。
而房間之內空空蕩蕩,什么都沒有。
沈蘊皺起眉頭,帶著葉寒聲走了進去。
她再次放出神識,掃過整個房間,連墻角的灰塵都沒放過。
就在這時,葉寒聲似乎發現了什么。
“這里有東西。”
他走到房間的角落,蹲下身,指尖在平整的地面上輕輕一點。
一道靈力滲透進地磚的縫隙之中。
下一秒,地面突然亮起一道暗紅色的光芒。
那是一個極為復雜的陣法,陣紋密密麻麻,交錯縱橫,看起來像是小型的傳送陣。
沈蘊走到他身邊,仔細看了看那陣法。
“這是……魔道的挪移陣?”
葉寒聲點頭。
“沒錯,而且還是單向的,只能從這里出去,無法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