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周圍的丹修已經陸續開始凝丹,演武場中不時傳來各種悶響和炸裂聲。
“該死!”
“怎么又炸了?!老夫蓄了百年的長須啊!”
“這回靈丹也太難煉了……我的靈草全燒成渣了……唉……”
哀嚎聲此起彼伏。
十幾個參賽者,眨眼間就淘汰了一大半。
剩下的丹修也大多是滿頭大汗,臉色發白,顯然煉得極為吃力。
他們小心翼翼地控制著丹火,生怕一個不慎,便步了前者的后塵。
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名丹修還能維持住周身的氣派,不緊不慢地煉著丹。
里面自然也包括沈蘊。
她甚至還有閑心打了個哈欠,用另一只手從儲物戒里摸出一顆靈果啃了起來。
這悠閑得不像話的模樣,看得周圍人眼皮直跳。
“這人到底在干什么?她的丹爐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不會是已經失敗了吧?擱那兒破罐子破摔呢?”
“有可能,你看她都開始吃上了,說不定她根本就沒開始煉,只是在那兒裝樣子,等時間到了就走人。”
“有道理……畢竟是方少主請來的貴客,總不能直接認輸下場吧?”
就在眾人猜測不已時,沈蘊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果核,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她能感覺到混沌造化鼎里的丹藥已經被她提純到了極致。
藥力之精純,遠超宋泉給她的原版。
是時候收丹了。
沈蘊雙手掐訣,鼎底的天火溫度瞬間降低,轉為文火慢蘊,溫和地烘烤著鼎內的藥液。
就在這時,一種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氣息從鼎中沛然傳出。
那氣息初始只是一縷,轉瞬間便如山洪海嘯般噴薄而出,直沖云霄。
沈蘊心里咯噔一下,緊接著嘴角一抽。
臥槽,玩大了。
她刻意控制了回靈丹的數量和天火的溫度,就是不想引來丹劫,卻沒想到還是給她整來了。
而且看這丹劫的威力……
天殺的,她到底凝出了幾道丹紋?!
還沒等她想明白,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原本晴朗的天空像是被潑了墨,黑壓壓的云層翻滾涌動,中心處隱約有紫色雷光閃爍。
一道令人心悸的威壓從天而降,壓得在場所有人喘不過氣來。
修為稍弱的修士,甚至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這……這是……”
有人顫抖著聲音,指著天空。
“是丹劫?!”
一個丹修失聲驚呼,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丹……丹劫?!真的是丹劫!”
“怎么可能?!我們煉的不是回靈丹嗎?又不是什么珍貴的上古丹方,哪來的丹劫?”
正在煉丹的修士們齊齊抬頭,臉上寫滿了震驚、恐懼和茫然。
他們看著那翻滾的雷云,手中的動作不自覺地停頓下來。
有幾名還在苦苦支撐的丹修看到這個場面,心神失守,手一抖,丹火失控,砰砰砰幾聲,丹爐紛紛炸爐,藥材也化作了焦炭,丹爐四分五裂。
但這會兒已經沒人在乎自已的丹爐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天空,望向那雷光匯聚的方向。
這可是丹劫??!
平時哪有機會看到?
場上的三名丹道大師也是一臉懵。
這……
什么情況?
回靈丹雖然珍貴,但也不算什么難得的了不得的丹藥,怎么就引來丹劫了?
紫色的雷光在云層中翻滾醞釀,像是一條條狂暴的雷龍在互相纏繞撕咬。
片刻后,那恐怖的威壓精準無誤地鎖定了沈蘊面前的混沌造化鼎。
整個演武場的空氣都凝固了。
“是……是那個紅衣女修的丹爐?!”
“不可能!她剛才明明亂扔靈草,根本就沒有按丹方的順序來,怎么可能煉出能引來丹劫的極品丹藥?”
“她到底煉出了什么東西?!”
“……”
高臺之上,方愈眼瞳震動。
她從小在天一樓長大,見識過的珍稀丹藥數不勝數。
天一樓的底蘊深厚,各種上古丹方和煉丹秘籍都有收藏,她也曾有幸觀摩過頂級丹師煉制極品丹藥,引來丹劫的場景。
可丹劫這種東西,在整個北域發生過的次數都是屈指可數,她只在頂級丹師那里見過寥寥數次。
畢竟,光是極品丹藥是引不來丹劫的。
那上面的丹紋至少需要三道才行。
“竟然是丹劫……”
方愈喃喃自語,目不轉睛地看著那道紅色的身影。
本以為沈蘊只是個大氣運者,身負劍道機緣,卻沒想到對方在丹道上的造詣竟然也是如此深不可測。
這個朋友,她交定了。
場中,三位丹道大師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齊刷刷地看向沈蘊。
其中一名白須老者眼中滿是狂熱,胡須顫抖,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是……是不是極品回靈丹?!”
“不,不對,這場面……怕是……怕是凝出了丹紋的極品回靈丹!”
“說話嚴謹些,起碼三道丹紋!”
“……”
沈蘊站在混沌造化鼎前,仰頭看著天空,心里把這破鼎罵了八百遍。
她明明只投進去一小瓶回靈丹,連瓶底都沒鋪滿。
給個普通點的極品糊弄過去不就得了?怎么還搞出這么大陣仗?
騷鼎,真愛顯擺。
算了。
既然丹劫已至,躲是躲不掉了,只能硬著頭皮接下。
反正……也不是頭一回了。
念及此,沈蘊衣袖一拂,負手而立,神色歸于平靜,十分裝X地靜待那醞釀中的雷霆劈落。
貴賓席上,宋泉霍然起身,手中的扇子也順勢合攏。
他的眼中閃著震驚之色:“師姐她……引來丹劫了?”
怎么可能?
就她方才那種粗糙的像是在撒鹽一樣的煉丹手法,竟然引來丹劫了?
葉寒聲也瞇起了眼睛,深邃的眸光中閃過一絲探究。
他總覺得……方才有什么他沒發現的貓膩。
但眼下丹劫已至,也容不得他多想。
“看這雷云鎖定的方位,怕是真引來了?!?/p>
司幽曇勾起唇角,用指尖搭在桌案上敲了敲,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主人能做到這種事不是很正常嗎?不然她能剛過百歲就……咳。”
他剛想說“晉升化神”,但轉念一想,她如今對外仍然是元嬰大圓滿的修為,于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轉而將目光投向天空,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不愧是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