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程實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還在虛空中的時候，他的冷汗瞬間就刷新了一遍。我剛才干了什么？對著【湮滅】發(fā)動了鳴雷裁決！？不是，程穩(wěn)健，你穩(wěn)健了一輩子，怎么在最大的坑里跌倒了？這還能算瀆神嗎？這不是企圖弒神嗎！？你怎么敢的？程實懵了，他不斷反問自己，可依然回答不了這個問題。他的心弦繃的很緊，不僅在反思還在打量著這片虛空，他首先要確認周圍沒有【湮滅】，其次才能想想又是哪位存在截住了自己。好在周圍一切安全，虛空又回歸到了熟悉的平靜，這才讓程實緩過勁兒來，開始收拾思緒為自己的弒神之舉尋求“辯解”。他看向指間的死亡樂子戒，心想這是那位大人為自己打造的道具，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當時并不是自己想抬手釋放那發(fā)雷霆，而是那位大人“借”自己的手在打擊祂的對家？嘶——好像有點道理。但這個借口不管那位大人承不承認，【湮滅】能捏著鼻子認了嗎？祂的到來可不像是一場意外，祂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充滿了湮滅的欲望，看著就像是沖自己來的所以一位【沉淪】的神明，為何會毫無預(yù)兆的想要湮滅自己？祂不是一直在靠近【虛無】嗎？那為什么對自己投來的不是青睞的注視而是湮滅的殺機呢？敢情你的靠近是這種靠近是吧，讓【虛無】擁抱【湮滅】？程實皺起了眉頭，總感覺自己是不是遺忘了什么與【湮滅】有關(guān)的事情，而正當他在記憶的角落里仔細翻找著遺失的過去時，一雙冰冷的星辰之眸再次睜開在了他的眼前。祂甫一現(xiàn)身，虛空便卷起了無邊的寒風，祂注視著下方的程實，一字一句的冷漠開口：“你的膽子愈發(fā)大了，竟敢行如此弒神之舉，你可是覺得【虛無】對你的庇佑太多，以至于生出了驕縱之心！？”“”這番話配合上冰冷的語氣足以令人恐懼，換句話說，這幾乎算得上是對程實的審判了。可奇怪的是，剛剛還在后怕的程實聽到這話后卻突然不怕了，他一臉無語的看著面前的恩主，眼皮猛跳道：“恩主大人，您別裝了。如果您的眼角別翹的那么明顯，或許我就真的被您騙過去了。想笑就笑吧，不用憋著。自己的信徒還給什么面子，小丑不就是用來取笑的嗎”話音剛落，那雙本還冷漠的眸子瞬間綻開了絢爛的華彩，星點閃爍不止，螺旋倒轉(zhuǎn)如流，祂嬉笑著打量著自己身前略顯拘束不安的信徒，樂不可支。“怎么，剛才對【湮滅】出手的勇氣哪里去了？你給我找了如此大的麻煩，我都沒緊張，你緊張什么？”麻煩？什么麻煩？還有，除了【源初】，還有什么是能讓您緊張的？程實腦子一團漿糊，他并不知道【湮滅】與【虛無】的淵源，更不知道自己離開后那片虛空里又發(fā)生了什么，只是聽著樂子神的話，便覺得對方或許又在用謊話騙自己。一旦老板開始給員上壓力工，那就說明祂又想讓員工加班干活了。程實倒是不排斥干活，但他不想稀里糊涂的干活，于是他決定問個清楚。可他并沒有急著張嘴，而是心中突發(fā)奇想，想用自己手中的窺密之耳去聽聽看恩主心里在說什么。自從窺密之耳到手之后，它便跟之前在桑德萊斯時的模樣再不相同，它無法再依靠傾聽去窺探秘密，而是只有在對方說謊時才能通過愚戲之唇將這些謊言背后的真實給說出來。這個效果曾在龍井身上得到過驗證，但問題是只要事情跟嘴哥扯上關(guān)系，程實很難相信它的每句話都是真的。不過真假另論，至少能聽到另一番論調(diào)也算是新的收獲，至于到底孰真孰假，自己再去判斷就好了。于是程實眼珠微轉(zhuǎn)，反問了那雙眸子一個問題：“恩主大人，您又在嚇我，是嗎？”虛空中的那雙眸子眼角再翹，祂笑意盎然的看了程實一眼，點點頭道：“是。”“？”程實懵了一下。不是，你怎么還說實話啊？祂已經(jīng)看穿自己的心思了？嗯，一定是的，在這虛空之中沒有能夠瞞過祂的事情，但既然祂并未追究，那么就說明自己的心思并不算瀆神，所以繼續(xù)！“恩主大人，這么說來，來自于【湮滅】的麻煩并不是我找來的，而是麻煩找上了我，是嗎？”那雙眸子輕輕一眨，為自己的信徒如此機敏而感到些許欣慰，而后祂又一本正經(jīng)的回道：“是。”是耳哥和嘴哥都沒反應(yīng)，那就權(quán)當樂子神說的是真話，可如果“是”，那是否意味著【湮滅】靠近【虛無】這個說法已經(jīng)成為過去式了，【湮滅】是不是跟【虛無】鬧掰了？為什么鬧掰了？最近諸神之間又發(fā)生了什么大事？還有，樂子神說的緊張又是什么，一個【沉淪】的神明如何能讓當下時代的主宰感到緊張？程實想不明白，他覺得除非雙方的矛盾已經(jīng)到了不可調(diào)和的地步即將爆發(fā)一場戰(zhàn)爭，而樂子神也早已在打【湮滅】的主意或許只有這樣，在謀劃一位被【公約】庇佑的神明時，祂才會感到緊張。并且是興奮的緊張，而不是恐懼的緊張。所以，樂子神想要吞掉【湮滅】？想到這里，程實猛地抬起了頭，不太確定的看向自己的恩主，可他還沒張嘴，樂子神便嗤笑一聲否認道：“不是。”話音剛落，程實的嘴“蓄勢待發(fā)”，但虛空中的那雙眸子眼神一凝，眼角一沉，就讓還未動作的某人之嘴又老老實實的閉了回去。程實甚至沒感覺到自己的嘴在動，他心想難道自己猜錯了？還是說嘴哥根本就不敢違逆樂子神，也不敢跟自己行這“瀆神之舉”？小丑不太確定了，于是他默默在心里問了嘴哥一句：“嘴哥，樂子神說的是真的嗎，你不會啞火了吧？”愚戲之唇聽著這倒反天罡的質(zhì)疑，陷入了沉默，許久后它才幽幽開口道：“·是什么給了你一種我可以評判祂的錯覺？是你那愚蠢的小丑皮囊里裝的那個滑稽腦子嗎？”“”可以，攻擊性很強，那就說明樂子神剛剛說的是假的，不然嘴哥不會這么惱羞成怒。程實挑了挑眉，默默閉上了嘴，不再言語，他已經(jīng)開始串聯(lián)自己知道的所有線索，思考為何樂子神會對上【湮滅】了。而洞悉了程實心中一切想法的【欺詐】笑容越發(fā)燦爛，祂并未打斷程實的思緒，只是靜靜的旁觀著這場頭腦風暴。然而，凡人的視角終究有限，程實想了許久都沒能想出結(jié)果，于是他決定不再浪費時間，而是問點更值得關(guān)心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