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趙匡胤辭別李墨玄后。
便開始了游歷天下。
他首先抵達的,乃是黃巢管轄的東部,齊魯之地。
此地自古以來文風濃郁,更曾有稷下學宮,更是儒家發(fā)源之地。
再加之漁業(yè)發(fā)達,貿(mào)易往來頻繁。
這些年的休養(yǎng)生息過來,也頗有一番盛況。
起初對于此地觀感還不錯,但后來便發(fā)覺其中略有些奢靡之風。
也是因此讓趙匡胤興致缺缺。
天下未定,卻已然因為當下生活開始享受,這些人與他不是一路人。
故而他在此地未曾多做停留。
輾轉(zhuǎn)又到了北境。
這時是陳知行剛剛斬殺李嗣源沒過多久。
整個北境亂糟糟的一團,與齊魯之地相比起來完全是云泥之別。
他甚至看到有百姓食草充饑。
涉世未深的趙匡胤看不得這些,他將自已身上的銀錢換成糧食之后準備分散給這些百姓。
但在途中卻是遭到了哄搶,甚至自那日之后總有人盯著他。
這也讓趙匡胤第一次感受到了何為升恩斗仇。
隨后,身上無錢的他沒了落腳之地,正打算找些活計先維持生計。
卻是被官兵強行抓走,去往修建防御工事。
那是北境修筑用于對抗齊王黃巢與文宗李恒的。
在此處半年,趙匡胤雖食不果腹,卻也讓他識得了九位過命兄弟。
分別為:石守信、王審琦、李繼勛、劉慶義、劉守忠、劉廷讓、韓重赟、王政忠、楊光義。
十人年歲相差不多,正是意氣風發(fā)的時候。
僅僅幾日便在苦役之中發(fā)展出了一個不小的團體。
這一日,石守信道:“北境式微,我本想前來投軍,可誰料而今在此處當苦役,這般下去天下何時能平?”
雖亂世因陳知行而平穩(wěn),但只要心中略有些抱負之人,便知道日后會打的多么慘烈。
所以,他們想要施展自已的才能。
王審琦道:“陳公定鼎天下,更名為華夏,可如今同為華夏,卻因為一些人而不得統(tǒng)一,每每思慮至此,寢食難安。”
李繼勛道:“既是如此,我等倒不如殺出一條血路,好過在此處浪費年華!”
劉守忠狠狠握了下拳頭:“娘的,干了!”
聲音落下,所有人都朝著趙匡胤看去。
趙匡胤雖說年歲不是最大,但身上卻總有一股獨特的魅力,不知不覺間已然成了十人的核心。
見眾人盯著自已,趙匡胤道:“我此次游歷,是拓展自已所知,知行相和之下方能成事,諸位兄弟既然有如此想法,不如便去做,這天下始終會是吾等年輕人的。”
那夜。
十人從沙陀軍的看管中逃出,歃血為盟結(jié)拜為異姓兄弟。
高呼一句“茍富貴勿相忘”后,各奔東西。
趙匡胤一路風餐露宿,翻過道道崇山峻嶺,抵達了大唐境內(nèi)。
到此地,他忽然便有了完全不同的感覺。
若說東部齊王那邊是看似華麗但讓人感覺不真實,北境晉王那邊是亂糟糟的一團。
那這文宗大唐這邊,卻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祥和。
路上的百姓忙忙碌碌,但臉上始終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容。
偌大的城中,根本沒有多少巡邏的士兵。
可即便如此,百姓也都十分注重自身的德行,偶有摩擦,也能很快解決。
如此一幕,讓趙匡胤大為震撼。
他便在此地居住下來,接連數(shù)日甚至讓他也產(chǎn)生些許沉醉之感。
“百姓皆有所依,雖身處亂世卻能如此.......”
他不禁看向官渡方向:“陳公,你到底是何等天驕,才能于此亂世之中締造出一個盛世來?”
聰明的他,自然知道今日所見這一切皆是陳知行的手筆。
自從年少時聽過陳知行的事跡后,雖未曾見過,但陳知行的身影早就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中。
到后來,這個身影更是散發(fā)出濃郁寶光,已然近乎于神。
如今親眼得見此地景象,他對于陳知行愈發(fā)好奇。
于是。
趙匡胤毅然決然的離開了這個讓他感覺到舒心的地方,來到了磻溪。
此地武廟,香火供奉不絕。
而其中香火最盛之人,卻是那位新鑄造的“亞圣”銅像。
其人面容剛毅,一身金甲,不怒自威。
“南征北戰(zhàn),無一敗績,赫赫威名,天下享譽,許是只有陳公能得如此殊榮.......”
看著陳知行的雕像,趙匡胤心中崇拜。
真正讓他感到驚奇的,是那一排排跪倒在武廟之前,白鐵塑造的雕像。
“趙高,指鹿為馬,謀權(quán)奪位,以宦官之身葬送一國.......”
“江充,坑殺太子,動搖國本,以巫蠱之禍令生靈涂炭......”
“梁冀,殘害忠良,奢侈無度,以鴆酒毒殺皇帝讓天下大亂.......”
那一行行字以朱砂所寫,其中殷紅,好似鮮血。
趙匡胤一路看過來,心中的震驚卻愈發(fā)難掩。
“自此只要這雕像存在,這些人便會遺臭萬年,這已然成為百姓深深印在心底的釘子,日后為官之人若不想被百姓唾罵萬年,即便奸佞也要有所顧忌,此舉......”
他愈發(fā)欽佩陳知行,以此舉約束天下官員。
更是讓百姓成為官員的監(jiān)督者。
長此以往,這天下何愁不興?
繼續(xù)看去,那昏君廟更是讓趙匡胤瞠目結(jié)舌。
“力排眾議,能做出此舉,這世上怕唯有陳公,縱然歷朝歷代的帝王也做不到這一點.......”
趙匡胤未曾在磻溪停留太久。
而后徑直去了官渡。
他想要親眼看看,這位官渡公到底是何等風姿。
一入官渡,趙匡胤的感覺又是一變。
這里的人似乎更加忙碌。
可無論是任何一人,眼中都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若說先前整個大唐給趙匡胤的感覺是安穩(wěn),祥和。
那官渡給他的感覺就如同一團真要開始熊熊燃燒的火焰。
他迫不及待走到官渡學宮,找到了正在授課的先生。
“勞煩先生通報,我有要事想要見陳公。”
趙匡胤心中忐忑。
畢竟陳知行而今身份地位非比尋常,官渡公,護國公,靖王,西蜀霸王等諸多名號加諸于身。
自已不過一介白身,想要得見絕非易事。
可那先生卻是道:“勞煩小友稍等,待此課時結(jié)束我便讓人去通報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