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國忠:?
當(dāng)安祿山看向楊國忠的時候,場上近乎于一般的目光都看向了楊國忠,甚至包括了站在臺上的楊玉環(huán)。
楊玉環(huán)的臉上同樣是帶著愕然和迷惑。
仿佛是并不理解為什么所有人都在看向自已的兄長一樣。
陳昭遠只是站在遙遠的樓上,看著這一幕戲劇的發(fā)生,此時的花萼相輝樓就像是一個布置好了的戲臺子,而等待著該出現(xiàn)的人出現(xiàn)在這戲臺子之上,從而讓這一場大戲繼續(xù)出演。
“陛下啊陛下,當(dāng)真是好手段。”
陳昭遠的心中帶著些許感慨的神色,他承認是自已小看李隆基了——哪怕是歷經(jīng)了千年時光的他,在最起初的時候都是覺著,李隆基這一次或許是一定要用到陳氏才可以挽救這一次的危機了。
他與李隆基的賭約便是如此。
其實賭約很簡單——李隆基是否能夠不依靠陳氏走出這一看似已經(jīng)是絕境的殺局,畢竟在所有人的眼中,哪怕是在陳昭遠的眼中,李隆基也已經(jīng)是走投無路了。
不過他們的賭注同樣是簡單。
一場規(guī)矩的制定罷了。
這對于陳氏來說并非是壞事,反而可以說是好事。
因為.....當(dāng)政治游戲沒有了規(guī)矩的時候,政治游戲就是最為恐怖的一場游戲了。
唯有將政治規(guī)矩樹立在所有人的面前,樹立在所有有資格參與這場游戲的人,才能夠讓這天下陷入永遠的安寧。
這便是陳氏的目的。
也是李隆基的目的——當(dāng)然了,李隆基的目的其實不僅僅是為了政治的安寧,他本身就已經(jīng)是差不多走投無路,已經(jīng)陷入了一個謎團陷阱當(dāng)中,必須是借助這個規(guī)矩的力量將自已拉扯出來。
陳昭遠看向臺下李隆基的眸子中帶著些許的平和與怪異:“這便是千古半帝的加強版本嗎?此時的李隆基,當(dāng)真是可以稱得上是一句千古一帝了。”
為什么都說李隆基是千古半帝?因為李隆基死的太晚了!晚了那幾年的光景,整個大唐,整個盛世就已經(jīng)是被他糟蹋成了那個樣子。
世人都常說,若是李隆基早死個十年,那么他便是歷史上最為強大的帝王之一!
歷史中常說,一龍二鳳三豬四僧五痞六秀七明祖,但是說句不好聽的,在歷史的排行當(dāng)中,除卻六秀七明祖之外,其余的五位皇帝可以說是不相上下,甚至到底誰更強一點,至今為止都是各有千秋。
可若是唐玄宗早死了那么幾年光景,這所謂的順口溜就要發(fā)生變化了。
變成.....一龍二鳳三豬四僧五痞六玄,且這六位皇帝完全是同一個階層的,誰也是無法質(zhì)疑的同一階層。
這便是唐玄宗。
天寶年間的唐玄宗和開元年間的唐玄宗別說是一個階級的人了,在大多數(shù)人的眼中,他們甚至不是一個人!
一個六邊形全面戰(zhàn)士,一個.....一般的中庸,甚至是有些昏庸的皇帝。
可悲可嘆。
而如今.....
歷史中那位千古半帝似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強,甚至在這樣子的情況之下,還能夠迅速的找到出路,并且破局而出,再次重掌大權(quán)!
這就是李隆基。
這就是唐玄宗。
而在陳昭遠思考的時候,臺下的一切還沒有結(jié)束,不僅沒有結(jié)束,反而是愈演愈烈。
楊國忠早已經(jīng)是趴伏在地上投降了,然則李隆基此時卻顯得別樣的權(quán)術(shù)無雙,那名被安祿山叫過來,本來是想要給李隆基最后一擊的王道安神色尋常,但卻已經(jīng)是站在了某個位置,可以防止安祿山、楊國忠以及那位禁軍首領(lǐng)逃亡。
花萼相輝樓外,大雨雷霆 ,豆大的雨珠落在地面上,砸出了別樣的響聲。
同樣是這樣子一個雨夜,同樣是這樣子的逼宮之旅,可是此時此刻,恰不如彼時彼刻。
“轟隆隆——”
伴隨著雷霆的落下,花萼相輝樓外響起一陣陣腳步聲。
“砰——”
花萼相輝樓的大門猛的被撞開了,而后一個身姿卓越的人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嚴肅和恭謹之色。
正是太子李亨!
只見得李亨走到了唐玄宗面前,微微躬身行禮道:“父皇,孩兒奉父皇之命,已經(jīng)擒獲亂臣賊子,此時已經(jīng)率領(lǐng)禁軍士卒將此地包圍!”
禁軍士卒?亂賊擒獲?
安祿山猛的臉色一變,方才那種情況下都沒有變臉的他這個時候臉色徹底是變得蒼白一片!
他甚至下意識的、按捺不住的怒吼道:“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一群人甚至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給抓住策反!”
是的。
想要得到皇位,安祿山怎么可能是不去殺太子呢?
只是如今看來,他們沒有能夠殺死太子!
甚至是被太子按了下來!
沉默,此時此刻,與那些雨夜全都不同。
以往的雨夜是如何模樣的?
在歷史中,在這上下五千年的歷史當(dāng)中,有過無數(shù)次與這一次的雨夜一樣的雨夜,但這一次的雨夜卻與往常完全不同,甚至可以烙印在史冊當(dāng)中!
以往的雨夜當(dāng)中,謀反者總是能夠獲得勝利,半步真龍的太子總是會被雨夜擒獲殺死,而真龍本應(yīng)該在這大雨之中因為心慈手軟被亂臣賊子給熬死,然后.....然后亂臣賊子坐上這天下江山!
可是今晚。
真龍心狠手辣,半步真龍聰慧無比,兩者結(jié)合起來,便是這陰謀詭計者的亡命之路了。
李隆基沖著李亨點了點頭,眉宇中帶著些許歡心之意,他只是說道:“做的不錯。”
他走到了安祿山的身前,看著安祿山說道:“安節(jié)度,此時此刻,你還有什么話可說?”
“哦對了,你還有在長安城中埋伏著的數(shù)百暗探,以及他們手中所拿著的火藥。”
安祿山陰沉著臉頰看著李隆基:“你知道?”
“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他哈哈大笑起來,臉上帶著陰沉和猙獰。
此時的他沒有沖著李隆基說話,反而是看向了一直在閣樓之上沒有開口的陳昭遠,他的聲音幽遠。
“陳公!若不想這長安城的數(shù)十萬百姓被炸到天上去,就下令讓這皇帝老兒放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