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李寒鋒的脊椎猛然竄上頭頂!
他瞬間明白了。
周客最后那一擊的目標,從來不是他李寒鋒的性命。
而是——
整個擂臺!
那道龐大而緩慢的黑色劍氣,在與他刀氣相撞、并將其輕易碾碎之后......
剩余的全部威力,連同爆炸的沖擊,精準地、徹底地,摧毀了除了周客自已腳下那一小塊立足點之外的——
整個擂臺區域!
李寒鋒不是被打下擂臺的。
他是隨著擂臺的徹底消失,而“被出界”的。
更可怕的是,對方對力量的掌控精妙到了何種程度?
能在造成如此范圍毀滅的同時,確保自已腳下那片木板安然無恙,甚至確保他李寒鋒本人,除了被沖擊波推出界外,毫發無傷?!
這不是失手,也不是留情。
這是絕對的、令人絕望的實力差距所帶來的,游刃有余的操控。
整個訓練場,陷入了一種近乎凍結的寂靜。
所有新生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唯一佇立的“孤島”,和孤島上面無表情的“暗梅”,又看看失魂落魄站在焦坑邊緣、完好無損卻已然“出局”的李寒鋒。
一種冰冷的、深入骨髓的震撼,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他們親眼見證了“力量”的另一種形態——
并非李寒鋒那種張揚霸道的碾壓,而是周客這種精確如手術刀、掌控如神明般的……
支配。
就在這時,冰冷的系統廣播聲響起,打破了死寂:
【‘勇者擂臺’最終戰結算。】
【勝者:暗梅。】
【獲得基礎勝利戰紋:1枚。】
【擊敗擂主‘無名’(李寒鋒),獲得其全部累積戰紋:12枚。】
【贏得最終戰額外獎勵戰紋:10枚。】
【暗梅當前總戰紋數:23枚。】
【投注結算:暗梅(代號)押注已方勝利,金額287枚勇氣硬幣,賠率,贏得枚,取整445枚。】
【暗梅當前勇氣硬幣總數:445枚。】
一連串清晰的數字,如同冰冷的鐵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23枚戰紋!
445枚勇氣硬幣!
這兩個數字,在當前的游戲階段,堪稱天文數字!
尤其是戰紋,這直接關系到身份牌的升格速度!
短暫的死寂后,是更加洶涌的、混雜著震驚、懊悔、后怕和恍然大悟的聲浪!
“我的……天……23枚戰紋?!”
“445枚硬幣!這得兌換多少經驗?!”
“等等……我好像明白了……”
有腦子轉得快的新生,臉色開始發白,聲音顫抖:
“他……他一開始就在布局!”
“他前期瘋狂押注,幾乎從不失手,積累了第一筆巨大的資本!”
“然后,他放任‘無名’——也就是李寒鋒學長——在臺上瘋狂連勝,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和押注,讓李寒鋒學長幫他‘收集’戰紋!”
“等到擂臺賽快要結束,李寒鋒學長戰紋攢得差不多了,所有人的錢也大部分都押在了‘無名’身上……”
“他再上臺,只需要贏這最后一場,就能一次性收割李寒鋒學長積攢的所有戰紋,以及……”
這人的目光掃過周圍許多面色灰敗的新生,艱難地吞了口唾沫:
“以及,因為幾乎所有人都把寶押給了‘無名’,當‘無名’輸掉的瞬間……他們的勇氣硬幣,就全部流向了唯一押注‘暗梅’獲勝的……他自已。”
“而他自已,還因為押了自已勝,獲得了巨額賠率收益……”
“也就是說……”
旁邊有人慘笑著接話,聲音帶著哭腔:
“也就是說,這場擂臺賽,戰紋的絕大部分,被他拿走了。”
“勇氣硬幣的絕大部分,也被他拿走了。”
“我們其他人……拼死拼活,互相爭斗,最后卻幾乎什么都沒撈到,全成了給他打工的……”
“他就像……就像個站在幕后的魔術師,布置好了所有的道具和觀眾,引導著一切走向他設計好的結局,最后輕輕一掀幕布……”
“完成了一場,只屬于他一個人的,完勝。”
這個結論,讓所有人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冰冷。
他們看向擂臺廢墟中央那個身影的目光,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恐懼、敬畏、不甘,甚至還有一絲被絕對智謀和實力碾壓后的茫然。
周客(暗梅)站在那唯一的木板上,微微低著頭,仿佛在欣賞腳下這片僅存的“舞臺”。
然后,在無數道震撼、呆滯、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他輕輕抬起了頭。
深灰色的面具遮擋了一切表情。
只有那微微揚起的、線條干凈的下頜,似乎勾勒出了一絲極淡、極難察覺的弧度。
一個平靜的、幾乎聽不見的、帶著塵埃落定般滿足感的低語,隨風輕輕散開:
“魔術……”
“完美閉幕。”
......
“等等。”寂靜的訓練場內,李寒鋒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他站在焦坑邊緣,手中長刀已經垂下,臉上沒有落敗的羞惱,也沒有被“戲耍”后的憤怒。
那雙總是燃燒著戰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純粹的、武者對更強者的探究與……佩服。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中顯得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李寒鋒沒有看臺下任何人,他的視線牢牢鎖定了廢墟中央的周客(暗梅)。
“我明白了……”他緩緩說道,像是在梳理自已的思路,“你在擂臺賽的所有布局,從觀察、下注、隱忍,到最后登臺……我大概看懂了。”
他頓了頓,向前走了半步,踩在焦黑的碎石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但我有一點,想不通。”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那是純粹困惑的神情。
“為什么……你不殺我?”
這個問題讓臺下許多人一愣。
“以你最后那一擊的威力,如果真的對準我,我根本活不下來。”
李寒鋒的語氣非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分析切磋般的認真,“殺了我,你就能在這場新生檢測里,直接淘汰掉我——一個特殊參與者,一個潛在的強力對手。”
“殺了我,對你沒有任何損失,反而少了一個麻煩。”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已腳下焦黑的地面,又指向周客腳下那塊孤零零的木板。
“可你沒有。”
“你寧愿耗費更多的心力和控制力,去精準地摧毀整個擂臺,用這種‘出界’的規則方式擊敗我……也不愿意直接取我性命。”
他的目光銳利起來,穿透兩人之間的廢墟,直直看向周客面具下的眼睛。
“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