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推開房門,剛踏出院落,便見一道金色身影立在不遠處的竹林邊。
焰心背對著她,周身的金輝將周圍的竹葉都映得泛著淡淡的金光。
仙氣是有了,就是那生人勿近的死裝范兒,隔著老遠都能聞見。
沈蘊腳步一頓:“……你怎么在這兒?”
奇怪了,他的客房不是在院子另一頭嗎?擱這兒站著干嘛?
焰心沒回頭,聲音卻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
“別多想,本尊只是不小心丟了塊靈石在這里,正在找。”
沈蘊:“?”
有病。
一位合體期的大能,神識足以覆蓋整個凌霄宗,會在這巴掌大的院子里找靈石?
難為他了,現場編個理由糊弄人。
沈蘊懶得戳穿他,腹誹一句,抬腳就準備繞過去。
“去哪兒?”
“……去找位師兄,有些事要問?!?/p>
話音剛落,焰心猛地轉過身來。
“師兄?”他瞇起眼,“哪位師兄?”
沈蘊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
“自然是自家師兄了,你問這么多干嘛?查戶口啊?”
焰心皺起眉。
自家師兄?
哪個自家?
他來之前,可是特意跟那個伺候他的凌霄宗弟子打聽過了。
這女人早就跟天劍門那個沒用的師尊一刀兩斷,自立門戶了。
別說現在孑然一身,就是沒脫離師門之前,她也只有三個不成器的師弟,哪來的師兄?
難道……
是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仗著年歲比她大些,就厚著臉皮讓她喊師兄?
想到這里,焰心的臉色更沉了。
這女人身邊,怎么這么多亂七八糟的男子?
一個個都不安好心,整日圍著她轉。
不行,他得親自去看看是個怎么個事兒。
這傻姑娘心善又單純,萬一又被哪個巧言令色的家伙給騙了,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去。
“本尊與你同去。”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閃,已經站在了沈蘊身側,一道淡淡的灼熱氣息籠罩過來。
沈蘊:“……”
“你跟著干嘛?我就是去聊幾句話,用不著你。”
“本尊閑著也是閑著?!毖嫘拿鏌o表情,“況且,你一個化神期修士,在這凌霄宗內走動,萬一遇到什么不長眼的,沖撞了你,本尊還能替你撐腰?!?/p>
沈蘊嘴角抽了抽。
她需要撐腰?
她在這方修真界混了這么多年,從一個金丹期小修士混到如今的化神大佬,什么時候需要別人給她撐腰了?向來都是她給別人撐場子好嗎?
況且,這里是凌霄宗。
無命子剛把她當貴客迎進來,現在全宗上下誰不知道她沈蘊是太上長老的朋友?哪個不長眼的敢來沖撞她?
怕不是嫌自已命太長了。
可看著焰心那副“你不讓我去我就原地爆炸給你看”的架勢,沈蘊也懶得再跟他掰扯。
“行,你去就去,別礙事就成?!?/p>
說完,沈蘊覺得還是有些不放心,又扭頭提醒了一句。
“切記,到了地方,別插話,別亂說話,我很敬重那位師兄?!?/p>
此話一出,焰心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什么師兄,還需要她這般鄭重其事地囑咐?
還很敬重?
她都沒有那么敬重過他!
好啊。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若是讓他發現對方有半點不軌之心,他定要讓那廝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敬重”。
……
二人也不費事,隨手在路上薅了個路過的凌霄宗弟子,盤問了一下傅淵的住所。
那弟子被他們身上的恐怖威壓嚇得兩股戰戰,哆嗦著指明了方向。
沈蘊見狀,順手打賞了一瓶用不上的低階丹藥,然后在一連串兒的道謝聲中,朝著凌霄宗東側的青瀝峰飛去。
一路上,焰心始終跟在她身側半步之遙。
可那雙眼就跟長了鉤子似的,死死鎖在她的身上,一寸都不肯挪開。
沈蘊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忍不住偏過頭去:“你老盯著我看什么?”
“本尊在想,”焰心頓了頓,“你這十幾年,是不是偷吃了什么駐顏神丹,容顏竟比往昔更盛幾分。”
沈蘊:“?”
她還需要偷吃?
不對。
這老頭兒拐了這么大個彎兒,就為了夸她漂亮?
奇了怪了。
焰心這張嘴,不開則已,一開要么噎死人,要么氣死人,這還是她頭一回聽見他嘴里吐出人話來。
也罷,雖然這副皮囊只是她身上最不值一提的優點,但好聽的話,誰不愛聽呢?
看在他夸了她的份上,今天就給他幾分好臉色。
想到這里,沈蘊對著焰心露出了一個自認為和藹可親、春風化雨的笑容。
焰心看著她臉上綻開的笑意,呼吸倏地一滯。
她……
她果然愛慘了自已。
不過是隨口夸了她一句,她竟然就歡喜成了這副模樣。
他就知道,她的心里滿滿當當裝的都是自已,哪里還容得下旁人?
那些圍在她身邊的狂蜂浪蝶,不過是她無聊時用來打發時間的玩意兒罷了。
想到這里,焰心的眼神愈發幽深。
……
青瀝峰很快便到了。
山峰之上靈氣氤氳,云霧繚繞,一座古樸的洞府靜靜矗立在半山腰處,透著與世無爭的清冷。
沈蘊正準備上前,卻見一道玄色身影剛好從洞府內走出,順著另一條路下了山,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沈蘊瞇起眼睛。
這背影……怎么看著有點像清和?
可轉念一想,清和到底是傅淵的師尊,二人同在凌霄宗,偶爾見個面喝杯茶,也屬正常。
正想著,洞府的禁制突然自行散開。
“沈師妹?”傅淵的聲音突然響起,“我聽說你來了凌霄宗,正要去尋你,你倒先來了?!?/p>
他一襲黑底金袍,從洞府內緩步走出,依舊是那般劍眉星目,只是比從前多了幾分沉穩。
這身影一出現,焰心立刻用眼神把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嘖,看著倒是一表人才,氣度不凡,可惜修為不過化神中期。
而且這年紀……看著也就三四百歲的樣子,竟敢讓她喊師兄?
就這?
就這也配?
他正打算輕咳一聲和沈蘊說些什么,卻聽她突然笑著開口:“姐夫,好久不見?!?/p>
焰心:“?”
她說什么?
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