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泠一出去,就被方荷跟程葳儀圍住了。
她們打量著桑泠,擔心的眼眶都紅了,“泠泠,你的傷怎么樣了啊,還好嗎?”
桑泠笑著搖搖頭,看著她們說沒事。
“你們住在哪兒?”桑泠醒來并沒有看到她們。
方荷說:“住在老鄉家,喏,就那邊,”她指給桑泠看。
“這么遠。”桑泠驚訝。
程葳儀看桑泠現在狀態還不錯就放心了,高興道:“我們是騎馬過來的,有兩個小哥陪我們一起,剛上去的時候差點兒沒給我嚇死,不過他們的馬很溫順,一點都不亂跑。”
桑泠比較羨慕,“好玩兒嗎?我也想騎。”
方荷:“好玩!第一次體驗!”
雖然昨晚發生了那么大的事,但到底年輕,也沒在心里留下太多陰影。
可能是因為事后她們都得到了很好的安撫,吃了老鄉家的好吃的,還有這仙境般的美景,方荷現在覺得自已又行了!
程葳儀:“還是等你傷好點再說,泠泠,你昨晚真的嚇到我了!”
聽她提起,方荷也想起來,“是啊!你怎么敢去砸那個人的啊!泠泠,你也太勇敢了!不像我,被嚇得只會哭了。”
桑泠彎了彎眼睛,放棄了騎馬的打算。
提議去附近走走 。
她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當時莫名其妙就那么做了,事后我也嚇死啦。”
方荷哈哈笑,挽著她的手臂,“真服了,經過這次后,我算是學乖了,以后再也不敢瞎跑了!”
程葳儀深吸了口氣,空氣很冷,但很清新。
她道:“活著真好啊,景色也好美啊!”
她們都知道,這次如果不是桑泠的哥哥及時找了人,她們可能真的要倒霉了。
晚上,她們吃了老鄉做的食物,現殺的羊,烤的滋滋冒油,外焦里嫩,一口下去還能嘗到一點肉質的清甜味道。
就連桑泠這個平時不怎么吃肉食的人,都多吃了不少。
方荷:“原汁原味的真好吃啊,跟咱們那邊吃到的都不一樣。”
到了這邊,兩人就跟家里打電話報了平安。
現在反而不是很著急走了,還大力攛掇桑泠,來都來了,雖然中間出現了變故,但現在把計劃重新撿起來,也不是什么難事嘛!
桑泠覺得容淵不一定會同意。
他這次來,大概率是要把自已抓回去的。
“我回去問問吧。”
桑泠跟她們告別,踩著月色慢悠悠朝小樓走。
容淵突然離開,手頭一堆事兒沒安排好,今天一整天差不多都在忙著跟云城那邊溝通。
等忙完一看都這個點了,桑泠竟然還沒回來。
他又有點上火的趨勢,找人問了桑泠今天一天都做了什么,順便出門去找人。
明面上答應不派人跟著她,實際上不派眼線盯著怎么可能。
人生地不熟的,容淵除了自已,誰都不信。
知道桑泠這一天倒沒亂跑,看兩個同伴騎馬,除了眼饞也沒自已以身犯險,這點倒是很乖,所以容淵火氣又降了些。
遠遠的,便看到小姑娘慢吞吞,跟只蝸牛似的往他的方向挪。
容淵干脆站定,雙手抱在胸前,打算看她多久才能走到自已這。
蒙省這邊海拔高,距離天空近,圓盤似的月亮靜靜灑著銀輝,天地萬物都被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柔光中。
桑泠隱約感覺有人在看自已,抬頭就看到遠處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雖看不清面容,但只從輪廓,就足以讓桑泠認出那是誰。
她眼睛迅速亮起,忽然加快了速度,到最后干脆跑了起來。
“哥哥!”
容淵眼皮一跳 ,滿腦子想的都是這么跑算不算劇烈運動,脖子上的傷會不會因顛簸再出血,反應過來時,已經箭步上前接住她,擰著眉心訓斥:“桑泠!你是不是忘記大夫怎么交代的了?不要命了是不是?”
桑泠被吼了,卻不怎么害怕。
因為男人說完,就低下頭去查看她的傷口。
她能感受到容淵的關心,忍不住彎了彎眼睛,小聲說:“我感覺沒什么事呀,傷口很淺的,就被劃破了一層皮……”
“你還敢說!”
容淵見沒出血,就動手把她的領子整理好,省得灌風。
做完這些,他直起身,警告地橫她一眼,“自已都不重視,難道還指望別人替你操心?”
而她唯一的親人,此刻怕不是在哪個女人的肚皮上逍遙呢,若知道桑泠遭遇的這些事,比關心更先到來的,恐怕是訓斥。
桑泠悄悄揚起唇,見男人轉身,拉住他的衣角。
“哥哥會替我操心呀。”
她的嗓音溫軟,尾調拖著,撒嬌的意味濃厚。
容淵冷笑一聲。
桑泠認真道:“無論如何,哥哥肯出來找我,就證明哥哥是在乎我的。”
夜色靜謐,一時只有兩人的腳步踩在枯葉上,發出的窸窣聲。
容淵沒接她的話,桑泠并不在乎,她白天哭了一場,哭完反倒清醒了。
容淵只是不喜歡她而已,又有什么錯,她總不能強迫別人喜歡她。
而且這么久了,就連親生父親都沒有發現她的失聯,反倒是容淵,在那么短的時間里,默默安排好了一切。
眼見快到小樓了,再不說的話,她可能就沒勇氣開口了。
“哥哥。”
桑泠開口,手上也用了一點力道,叫住了容淵。
容淵步伐微頓,轉過身去,月色下,他的目光對上女孩那雙清澈烏黑的杏眸,里面噙著從未有過的認真。
他隱約覺得有什么東西正在失控。
這驅使著他開口,“有話想跟我說?先進去。”
“不行——”
桑泠眼圈有點紅了,她吸了吸鼻子,躲開容淵的視線,“進去的話,那些話,我可能就沒勇氣再說出口了。”
“什么話非得現在說,外面溫度都零下了,你就作妖吧!”
容淵見她擰巴起來,固執地不肯動彈。
他咬牙,脫掉外套裹在她身上,“行,現在說,我倒聽聽你要說什么。”
桑泠感到渾身一暖,簡直像披著件小被子,上面還帶著男人身上淡淡的煙草氣。
這份溫暖,讓她鼻頭發酸,忍不住往大衣的領口內縮了縮,只露出雙兔子似的紅眼睛。
悶悶的聲音從大衣里傳來:“哥哥,那天在書房外面…我都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