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瑾醒來天亮了。
賀瑾看著邊上,姐不在,嚇傻了,趕緊開門,跳下車,看到姐在武警門口加油。
這是鬼子的車,有20年歷史,楚隊長組裝過,改裝過,改成雙油箱,他也修理發電機,主零件,這輛車老歸老,但是性能上絕對不差。
武裝部后勤嘀咕:“往前十公里就有部隊,去部隊拿汽油不成嗎?非要在武警這里加油。”
王小小看了他一眼,也嘀咕道:“來回二十公里,多費油呀!友軍兄弟,辛苦了!本來想多付您汽油錢的,但是不符合規定,怕傷了友軍的情誼嘛~”
武裝部后勤被王小小不要臉的話噎住了,這個小崽崽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下次她再來,唉!還得給她加油。
畢竟是友軍兄弟,她有證明。
賀瑾偷笑中~
王小小給了兩支華子,就叫小瑾上車,離開了。
后勤看著手中的華子:“娘的,二代呀!”
“姐,這里是哪里?”
“四城,去國營飯店吃早飯。”
來到國營飯店早晨:苞米碴子粥、玉米面窩窩頭、大餅子,雞蛋
王小小拿出錢和票:“同志,給我八個窩窩頭和兩個大餅。”
王小小直接開到國道,拿出一瓶辣椒醬和肉醬。
“姐,你居然拿了辣椒醬來。”
王小小:“也不能天天大魚大肉。”
賀瑾:“姐,我以為你會買雞蛋呢?!”
王小小吐槽道:“雞蛋居然要一兩肉票和5分錢一個,我要么瘋了。”
“小瑾,沈城有兩個服務站,一個遠離市中心,一個就在市中心,我們住哪里一個?”
賀瑾:“姐,哪一個你在那里鬧過事?”
王小小輕拍他的頭:“遠離市中心的,那時候有對夫妻離婚,男的就給妻子50元錢,有人看不過去,叫妻子去婦聯跪,我攔住妻子,不讓她去跪,帶著她去部隊找領導干事了~,軍人服務站的政委叫我小刺頭~,瘋了,她去跪,二軍的臉都丟盡了,部隊在壓力下一定會特別秉公處理,但是就失去談判資格。”
賀瑾聽出姐聲音不對。
王小小繼續說:“丈夫說是他們參謀長說,他離婚就把閨女嫁給他。妻子鬧起來后,立馬派人來探口風,我教妻子只攻擊丈夫,叫妻子說王參謀長的閨女也是被丈夫騙的,三天不到,處理了丈夫,妻子得到了工作和丈夫的所有津貼……”
賀瑾立馬明白了:“姐,不得勁,覺得沒有懲罰王參謀長,但是你實實在在幫了妻子”
“我知道,丁爸說我要帶著不得勁走下去,我。估計我這一生會帶著不得勁走下去……”
賀瑾看著姐,他比姐務實多了,本來就是幫助妻子,妻子幫助了,就行了。
想要絕對的公平公正,怎么可能,部隊不是非黑即白,同樣人情世故。
不過王參謀長止步這個位置了,即使再怎么人情世故,他在逼迫軍屬,犯了大忌,軍屬絕對不可動這是不可動搖的原則。
吃完8個窩窩頭,王小小摸了摸肚子,下次買十個窩窩頭,不然差一口氣,沒有吃飽。
王小小看著時間,趴在車上瞇了半個小時。
八點,再次出發。
“姐,到了鐵城吃午飯,成嗎?”
“可以。”
一路開到鐵城,王小小看著路口,居然有檢查站。
隨即反應過來,鐵城是遼北重鎮,交通咽喉。更重要的是下一站是沈城,東北的工業心臟和政治中心,管控自然更嚴。
兩個穿著藍色棉襖、戴著“交通監理”袖章的人站在路邊,旁邊立著塊牌子,上面用粉筆寫著:“加強車輛安全檢查,杜絕事故隱患”。
不是查思想,是查車。
王小小心里那根弦立刻放松下來,隨后腦袋那根筋繃了起來。
非法改裝車,車齡20年以上,車的發電機,電機,內部線路,剎車線全部被小瑾改裝的改裝,維修的維修,車身被楚隊長加固,單杠油箱改成雙杠油箱。
這輛摩托八嘎車改得它媽都不認識~
駕駛證、行駛證、改裝證全部沒有~
別怪她膽子,后世是怎么判罪的?
未成年無證駕駛,找監護人,她找哪一個爹~~
這個時代會不會被抓呀呀呀呀呀呀呀~
麻煩可能比查人更大。
查人,最壞的結果是她以勢壓人。
王小小面癱著臉心里慌成狗,平穩地把車停到檢查點前。
一個三十來歲、臉被風吹得通紅的男人走過來,先看了看車子,又看了看王小小和賀瑾,臉上露出明顯的不解。
他繞著八嘎車走了一圈,手指敲了敲焊接的車廂鐵皮:““小同志,你們這車部隊的?”
王小小遞上證件:“二科學員,去沈陽出差。”
男人接過證件,看了兩眼,十三歲?這個是部隊的人,部隊前幾年還成立過天才大學生,平均年齡才9歲,他不多問。
但是這個車?
“這……你這車有行駛證嗎?改裝手續有嗎?”
他估計小崽崽連駕駛證都沒有,不過她是部隊的兵,不是部隊的家屬,部隊的兵基本沒有駕駛證。
王小小心里一沉。
果然問到這個。
她心慌了……
撒謊嗎?她她她,心虛呀!
賀瑾接過話:“同志,我們這是單位內部特種技術保障車輛,有后勤部的技術班長,親自加固和改裝的,二科情況特殊,很多野外勘測和緊急任務需要可靠的改裝車輛,相關手續都在單位后勤技術部備案。”
男人顯然不太滿意這個回答:“內部備案也得有書面證明。前陣子沈陽剛出過事,幾個工人把報廢車私自改裝了開上路,剎車失靈,撞了五個人,好在沒死人。現在上面查得嚴,所有改裝車、拼裝車,一律要查手續、查車況。”
“同志,我們部隊,專業的,他們還能比我們更懂車?”
賀瑾這話接得又快又脆,帶著一種孩子氣的理所當然,反而讓那檢查員噎了一下。
年長些的檢查員這時候走了過來,他沒急著表態,而是又仔細看了看車,尤其盯著那些焊接點和加固結構看了半晌。
“老劉,”他招呼那個年輕些的檢查員,指著底盤一處焊接,“你看這兒。”
被叫做老劉的檢查員蹲下身,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車架與邊斗連接的關鍵承力部位,不是簡單的對焊,而是做了復雜的加強筋和魚鱗焊,焊縫均勻飽滿,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冷光,工藝肉眼可見的扎實。
“這焊工……”老劉倒吸一口涼氣,“老師傅啊。”
年長檢查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王小小的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何止老師傅。這加固方式,這受力設計,沒在正經機械廠干過十年以上的老師傅,畫不出這圖,也干不出這活兒。你們二科后勤技術部,真是藏龍臥虎啊。”
他話鋒一轉,語氣卻緩和了不少:“但是,小同志,規矩就是規矩。你們這車,技術再過硬,沒在咱們這兒備案,它就是不合程序。沈陽那邊現在抓得特別嚴,你們開這么輛這么扎眼的車進城,萬一被較真的攔下來,不好辦。”
賀瑾立刻抓住他語氣里的松動:“謝謝同志提醒。我去鐵城,打電話給隊里,叫他們發個證明給我們。”
賀瑾把一包牡丹遞了過去。
兩個檢查員對視一眼。
年長的接過香煙。
他說,聲音壓低了點,“行了,走吧。記住,如果沒有證明,進了沈陽,盡量避著主干道走,別往機關和廠區門口湊。這車太顯眼了。”
“是!謝謝同志!”賀瑾道謝
王小小心里一塊石頭落地,立刻發動車子。
車子緩緩駛過檢查站。
開出足夠遠,賀瑾才小聲說:“姐,放心吧!”
賀瑾拿出證明和黑色鋼筆“姐,停車,我加幾個字?”
王小小停車,目瞪口呆地看著賀瑾在那張空白證明上,刷刷幾筆寫下“改裝車輛技術證明”,格式、用語、甚至那種公事公辦的腔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她目瞪口呆的原因是,賀瑾的字跡,竟然和后勤部文書幾乎一模一樣。
賀瑾看到姐姐的樣子,得意地笑了:“上次老首長罵我們,說‘不會批條子,有本事自已寫!’那次是花花自已寫的批條,我想了想,會模仿筆跡也是一種能力,就開始學了。”
王小小看著那張瞬間成型的證明,深吸一口氣。
這膽子也太肥了!
但事已至此……
她重新發動車子:“去郵局,找丁爸善后。這東西,必須變成‘真的’。”
車子在鐵城郵局門口停下。
王小小跳下車,回頭對賀瑾說:“在這兒等著,鎖好門。”
賀瑾從邊斗里探出身子,手里還拿著那張剛剛補完的證明,小聲說:“姐,我們都有證明了,為什么還要……”
王小小接過話:“為什么還要自投羅網?因為偽造證明,比無證駕駛嚴重得多。無證,最多算我們不懂規矩。偽造證明,那就是明知故犯,是欺騙組織,性質就變了。”
她頓了頓,看著賀瑾手里的紙:“這東西現在只是張紙。我要讓它變成真的,只能找丁爸善后。”
賀瑾愣了愣,隨即明白了更深一層,姐姐不僅要做實證明,還要在丁爸那里備案,把一次潛在的違規,變成一次雖然方法欠妥但態度端正的補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