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教了兩天,他們是兩班倒,他們的護具是給四個師供應的。
他們兩班倒,護具沒有學會,但是冰爪學會了,他們夜班做冰爪
賀瑾現在更加忙,他在教老李他們修車床和制作軸承。
她不讓賀瑾把所有的車床的軸承換成他改進的,理由有兩個:一、沒壞;二、夠用了。
賀瑾把手洗干凈:“姐,等久了吧?走走走,我也下班了,去吃飯。”
王小小把賀瑾的衣服扣好扣子,摸了他的后背,汗噠噠的:“吃完飯,我去打熱水,你在炕邊,用毛巾擦身。”
賀瑾傻笑:“姐,打飯回去吃,我想吃肉。”
王小小也饞了,車上有午餐肉,自己用酒精一體鍋燒來吃。
打完飯,回宿舍,王小小把飯倒進搪瓷杯,加了午餐肉,煮一下。
王小小給賀瑾倒了熱水,叫他擦身換內衣,免得感冒。
王小小去了門口等著。
賀瑾動作也快,很快就弄好了,正好酒精一體鍋煮好。
“姐,吃飯了。”
賀瑾:“烏拉草席子有點破了。”
王小小:“沒事,夏天在做,這個將就點用,它現在的作用就是當簾子用。”
“姐,你說丁旭和漫哥會打起來嗎?”
王小小一點也擔心:“現在旭哥打不過我哥。”
賀瑾八卦的說:“老李,就是斷無名指和小指頭那位,他參加過51年那場戰役,他今天和新兵說了那場戰役,說了一個八卦,沒有說名字,但是說了姓,王丁賀。我想他就是講爹他們三人。”
王小小也睜大眼睛,閃著八卦:“說。”
“他說:輕步兵有一個三人組,一個天生神力,身上背著五六百斤的重型武器,健步如飛,他們三個把輕步兵當成重步兵,最后他們三在前面先用重步兵襲擊老美,立馬又躲了起來,老美找重型車,找不到,立馬整營的輕步兵出動偷襲后,就離開,絕對不戀戰。”
輕步兵呀!
它的特點是輕步兵的核心是輕便,機動、隱蔽、快速,后世的輕步兵羨慕重型武器,重機槍、無后坐力炮……
輕步兵玩出了花,他們專門設計一輛車,車子改得五花八門,迫擊炮,坐力炮,導彈,重機槍,無人駕駛,陸地70度斜坡隨便爬,水里游,上一世,看到采訪,他們在設想能不能讓貓貓車天上飛……
而她親爹是貓貓車的初代原型機~~
賀瑾繼續說:“他還說,丁爸和我親爹仗著他們爹是軍區司令員,搶友軍的食物,全部給那個姓王的吃~,最后還是團政委把他的份額偷偷分了一半給了爹吃。姐,是不是用了力氣后,食量又大漲呀,老李還說,本來他們三人可以得一等功,但是就是搶糧,姓丁和姓賀得了二等功,姓王得一等功。”
王小小點頭:“我這幾天也沒干什么活,食量每餐9個窩窩頭,但是訓練的時候,我最起碼要13個窩窩頭才飽,再一次感謝組織英明神武,細糧換粗糧是六倍,不然我們整個王家要餓死了。”
賀瑾偷笑:“老李還說,姓丁和姓賀的下了戰場,被自家的爹用皮帶抽了一頓。”
王小小眼睛帶著笑:“小瑾,別幸災樂禍,他們是咱們的爹。”
“姐~你眼睛帶著笑呢!”
王小小喃喃自語:“也不知道旭哥會不會和丁爸鬧起來~”
賀瑾:“不會,旭哥打不過丁爸,我親爹說,丁爸十八般武器樣樣精通,格斗最強,旭哥不要雞蛋碰骨頭,自取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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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旭摸著空空如也的口袋,那股被老爹洗劫一空的憋屈感又涌了上來。
明天,他要去縣里買豬血和骨頭,還得去廢品站看看有沒有好的鋼鐵邊角料,這是小小私人買的。
可沒錢,拿什么收?
他硬著頭皮去找王漫。
王漫正在本子上記錄著什么,頭也沒抬,從炕柜底下摸出一個小鐵罐子,推到他面前。
“這是家用周轉金。買完東西,憑票和剩余錢回來報賬。”王漫的語氣永遠像在陳述規章制度。
丁旭掂了掂那輕飄飄的鐵罐,聽著里面硬幣碰撞的輕微聲響,心里更不是滋味。
這點錢,買完定量豬血骨頭估計就差不多了,哪還有多余的去廢品站?
一股邪火蹭地竄上腦門。憑啥啊?!那是他奶給他的錢!他爹憑什么說沒收就沒收,還美其名曰保管、還債?
一條華子和一瓶茅子變成還兩條華子兩瓶茅子!
搶劫都沒這么狠!
他一把將鐵罐子塞回給王漫,梗著脖子:“這點不夠!我去找我爹!”
王漫這才抬起頭,平靜地說:“根據丁首長的習慣,你現在去,被駁回概率為98.7%……”
丁旭火冒三丈:“我不管!那是我自己的錢!我拿我自己的錢買東西,天經地義!”
他說完,也沒有聽清楚王漫還在后面說著什么,轉身就沖出了屋子,直奔他爹的辦公室。
路上寒風刮臉,卻吹不滅他心頭的火氣。
他想好了,這次必須硬氣一點,不能再被他爹三言兩語就忽悠過去。
那不只是錢,那是他的底氣。
丁旭一路小跑沖到丁建國辦公室門口,呼吸因為奔跑和激動有些急促。他抬手想敲門,手指卻在觸到門板前頓住了。
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老丁和楚隊長同時看著門口。
里面傳來說話聲,不是他爹,是楚隊長的聲音,帶著點無奈和笑意:“老大,你這么坑兒子,回頭嫂子在天上知道了,非得托夢罵你不可。那可是小旭他奶奶給他的零花錢。”
丁旭的心猛地一跳,手指蜷縮起來,屏住呼吸貼近門縫。
他爹的聲音響起,和平日里的嚴厲不同,帶著一種罕見的疲憊和深沉:“罵就罵吧。老楚,你以為我稀罕他那點錢?我丁建國缺他那幾條煙幾瓶酒?”
短暫的沉默,只有煙絲燃燒的輕微嗶啵聲。
丁建國的聲音繼續,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像鈍刀子割在丁旭心上:“這小子,打小被他爺奶捧著,要星星不給月亮。他怕是連一斤糧票合多少錢、一個工人一月掙多少都沒概念!再過兩個月去陸軍,帶個五六百元錢,去干嘛?士兵一個月才六元。”
楚隊長嘆了口氣:“可你這么直接拿走,他更逆反,覺得你就是專橫,不講理。”
丁建國的聲音陡然提高,“我看他逆反,老子打斷他的腿!錢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更不是他可以隨意揮霍。當年老子,一分錢沒問爹拿。”
楚隊長翻白眼,心里呵呵,老大,咱們同一批的兵,你身邊有王德勝,王德勝主糧不夠吃,你一個宿舍一個宿舍去打劫,你是司令的兒子,誰敢不聽你的,王德勝捕獵高手,你們倆在山上偷吃的肉還少嗎?
楚隊長:“那你也別真把他榨干啊,好歹留點。明天他要去縣里辦事?沒錢他怎么弄?”
丁建國看著門口,冷哼了一聲:“小小那邊有家用周轉金,規矩是買什么報什么賬,清清楚楚。這才是過日子的樣兒!老楚,我不是要把他逼成個摳搜鬼。我是要讓他明白,人活在世上,尤其是活在部隊這大集體里,得有能立得住的本事,有能換資源的價值,有能管住自己欲望的定力。錢,是工具,是結果,不是目的,更不是底氣。他的底氣,該是他自己這個人!”
“不過這個小崽崽,把小小的雪山生存技巧學習了一半,這一點上,他不愧是老子的種”
丁旭站在門外,寒風從走廊盡頭灌進來,吹得他渾身發冷,腦子卻異常清醒。
他想起自己之前掏出錢時那份隱隱的優越感,想起在廢品站加價時心里那點“爽”,想起被老爹沒收時只覺得被欺負、被針對的委屈……
原來,在老爹眼里,他那些行為,根本就是沒斷奶的孩子揮舞著不屬于自己的金元寶,既可笑,又危險。
他要的“硬氣”,原來這么廉價,這么不堪一擊。
丁旭垂頭喪氣的離開。
楚隊長沒好氣的看著他:“老大,求您做個人吧?小旭多乖巧呀!雖然做事不符合程序,但是他什么時候做出傷害人欺負人都是?大手大腳花錢,何嘗不是你寵出來,你本來就打算讓他過富貴人生,現在改變主意了,就一刀切。”
老丁看著丁旭離開,嘆了口氣,轉而和楚隊長聊起了家常:“老楚,聽說你閨女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的,你閨女才17歲吧!這時候才發現,我兒子還是很乖巧的。”
老楚不擔心:“讓她要死要活,我和老王說了,下周把她送去西部高原,去當通訊兵,傻不吧唧的,我們家不重男輕女呀!我姐國家功臣,為了國家建和老賀兩地分居,一年見一次,一次不到三十天,還依舊恩恩愛愛的。如果是好男人,老子就認了,窮不可怕,老子養得起,可怕的是毫無責任心,一切聽娘的,我家這個腦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蠢死了。”
老丁吐槽:“就你姐和老賀每天在一起,那是雞飛狗跳,傲氣十足倆人,一個大老粗一個精致的知識分子,那才是災難,老子不想在當政委了。”
楚隊長回憶一下:“你說得對,他們兩人還是保持距離的好,可憐我們家的小瑾這么小就離開爹娘。”
老丁無語:“你家的小瑾,跟在他姐身邊,不知道有多開心~”
王漫還坐在炕邊,那個小鐵罐依舊放在原位,仿佛從沒被動過。
“為什么不拿錢?”王漫抬眼看他,語氣毫無波瀾。
丁旭低著頭,聲音悶悶的:“那點錢不夠。”
王漫合上手里的筆記本,平靜地說:“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他伸手拿起那個丁旭覺得輕飄飄的鐵罐,當著丁旭的面,啪地一聲打開蓋子,然后微微傾斜,讓里面的內容完全展現在丁旭眼前。
丁旭下意識地打眼望去,隨即整個人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圓。
鐵罐里根本不是他以為的幾枚可憐的硬幣。
整整齊齊碼著厚厚一沓毛票、分票,還有幾張一元、兩元的紙幣。最上面是幾張不同顏色的糧票、肉票。
他下意識地湊近了些,腦子飛快地計算著。
光現金就至少有六十多元!
丁旭的聲音都變了調,難以置信地看著王漫:“這么多?!剛才我掂著明明很輕……”
王漫冷靜地解釋:“鐵的密度大,容器體積小。你的手感誤差源于先入為主的心理預設。一直就是這么多。”
他拿出一張清單,念道:“豬血,屠宰場出售,非計劃內物資,每塊重約兩斤,售價一毛五,不需要肉票,每人限購一塊。豬骨,同樣屬于副產品,一毛五一斤,限購兩斤。二者合計,最多需要四毛五分錢。”
丁旭張著嘴,腦子里嗡嗡作響。他以前從來沒關心過這些具體物價,印象里肉總是很貴很要票的東西。
王漫繼續用他那平穩的語調說,“根據小小過去的采購記錄,廢舊鋼鐵邊角料在廢品收購站的收購價約為每斤一毛八分,通常不需要工業券。她每次能買到十斤左右,就會很滿足。按此計算,采購十斤邊角料,需要一塊八毛錢。”
他抬起頭,看著丁旭:“所以,完成明日全部采購任務,理論上只需資金二元二角五分。考慮到議價、損耗及可能的額外開銷,攜帶五元錢已完全足夠應對。鐵盒中的資金儲備,綽綽有余。”
丁旭感覺臉上火辣辣的,比剛才在門外聽他爹說話時還要燒得慌。
他剛才還氣勢洶洶地覺得老爹是搶劫,覺得這點錢根本不夠,覺得自己委屈得不行,結果,連最基本的物價都沒搞清楚。
他現在自己都覺得,自己剛才那副樣子,簡直蠢得可笑。
丁旭的聲音干巴巴的,羞愧得幾乎抬不起頭,“我沒了解清楚……”
王漫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認錯態度表示認可,只是將鐵罐重新蓋上,推到丁旭面前:“現在你了解了。這是家用周轉金,它的使用原則是:計劃先行,按需支取,賬目清晰,余款歸還。”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你需要額外資金用于個人事務,可以提出申請,說明用途,經小小或我評估合理性后,‘個人技能變現預期收入’中借支。這是家里的規矩。”
丁旭默默地接過鐵罐,這一次,他感覺罐子沉甸甸的,不是錢的重量,而是規矩的重量,是了解情況、按計劃行事的責任的重量。
他之前覺得老爹奪走的是他的底氣,現在才隱隱明白,老爹和王漫他們,正在用一種更嚴苛的方式,教他建立一種完全不同的、更扎實的底氣,一種建立在了解規則、精打細算、量入為出之上的生活能力。
這不是摳搜,這是生存的智慧,是獨立的基礎。
丁旭深吸一口氣,鄭重地把鐵罐收好,“我明白了,漫哥。明天我會按計劃采購,回來報賬。”
王漫看他難過的樣子,學著自己的爹,摸了摸他的頭,語氣帶點溫和:“乖,很乖。”
他整個人僵住了,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王漫的手已經收了回去,臉上依舊是那副沒什么表情的平靜模樣,仿佛剛才那個近乎安撫的動作只是丁旭的錯覺。
可那句“乖,很乖”,還清清楚楚地響在耳邊。
可偏偏是這種毫無修飾的、近乎直白的肯定,配上那個生疏又突兀的摸頭動作,就像一顆小石子,不輕不重地砸在了丁旭剛剛經歷完狂風驟雨的心湖上。
一股熱氣從脖子根直沖頭頂,丁旭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這比被他爹劈頭蓋臉罵一頓,比被小小用鐵棍指著訓練,比被楚隊長調侃,都讓他感到一種奇特的、手足無措的沖擊。
可偏偏就是從這個最不可能的人嘴里說出來,用最平淡的語氣,卻產生了最猛烈的效果。
原來,被認可,尤其是被這樣一個極致理性的人,用這樣一種近乎笨拙的方式認可,會是這種感覺。
因為它不摻雜任何多余的期待或情感負擔,只是一種基于事實觀察的客觀評定。
簡單,直接,不容置疑。
而這種接納,因為其來源正義豬豬的規則之外,反而顯得格外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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