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吃面條吃得飽飽,就對陳姨說:“陳姨,我先回去了,明天我下午一點,幫我把華姐留下來,我給她裝助行器。”
陳姨立馬說:“好好好~”
王小小走去斤姐家。
王斤看到小小,立馬把她拉到里屋,王小小立馬覺得里屋的溫度最多十度。
“姐,你家煤不夠了嗎?”
王斤皺著眉,哭喪臉:“小小,我是不是出現問題了,我覺得熱,這個溫度覺得剛剛好,你放心,我娘和爹房間很暖和。”
王小小坐在炕上:“姐,過來,我給你把脈!”
王斤緊張看著她,不敢出聲。
王小小抬頭看著她好久,她斤姐速度好快,結婚四個多月,懷孕了一個多月了。
“姐,別緊張,你懷孕了。”
王小小想起上輩子閨蜜懷孕的時候,是她幫忙排隊的,醫生是怎么交代的?
王小小在組織語言,不要任何專業用語解釋。
“斤姐,你身體沒有任何問題,重的東西不要提!身體沒有問題,頭三個月,少干點活,但是不要一直躺在床上;下蹲的時候,慢慢來,不要蹲太久;懷孕體質有變化,體溫會比較高,這個好解決,熱了脫,冷了穿,冬天不要出汗,出汗擦干;不要亂吃藥,不舒服來跟我說,我給你扎兩針;吃的方面,頭三個月,每天多一個雞蛋,也別吃太多,也不要去山里打獵,等下我叫旭哥拿一些肉罐頭。”
王斤呆住了~
馮奶奶在小小講完話進來,就著急問:“小小,你給斤斤看看,斤斤沒事吧?”
王小小又把斤姐的事情說一遍。
馮奶奶立馬叫斤姐躺下休息,她立馬要去供銷社買雞,去衛生院開奶粉。
被王小小勸了下來。
馮奶奶一個勁問:“小小,這樣真的可以嗎?不會傷身體?”
王小小再三保證,她差不多講了科學養胎三個小時,她口干了。
王斤一臉幸福看著婆婆的關心和小小的關心。
王小小終于可以回家了,別吃太多,免得孩子太大生下來,斤姐痛苦,保證營養就行了。
這個年代剖腹產,醫生會,但是產后護理,沒有幾個會,她是上輩子在外科急診待了五年,可以算是經驗豐富的外科醫生,產后護理她不會。
回到宿舍,看到軍軍居然在床邊拿著尿盆尿尿。
軍軍大叫:“姑姑,你轉過去,你不要看。”
王小小嘴角抽抽,轉身過去,她哥安排真好,尿尿便便問題解決了~
王小小告訴軍軍,王斤懷孕有寶寶了。
軍軍興奮說:“我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丁旭回來,笑著說:“這么喜歡弟弟妹妹,叫你娘再生一個。”
軍軍低頭:“我娘生我的時候傷了身體,沒有辦法再生了。家屬院的嬸子們經常說我娘幸運頭一個生了兒子,不然我娘就要被休了,就連我娘回娘家,外公外婆都這么說。”
王小小爆粗口:“放屁,女性能頂半邊天,大堂哥敢用這個理由離婚,老娘給他除族。”
軍軍猛地抬起頭看著姑姑,姑姑和爺爺好像呀!
王小小:“軍軍。你聽著,你娘生你,是十月懷胎,是鬼門關走一道,是用自已的命和健康把你帶到這世上的。這份恩情,這份苦,跟你是不是兒子、是不是頭胎、能不能再生,沒有半毛錢關系!”
王小小罵得毫不客氣,眼里的火苗蹭蹭的:“家屬院那些嬸子,她們腦子里裝的是舊社會的裹腳布,又臭又長!什么生了兒子就幸運,什么不然被休,那是封建余毒,是放他娘的狗臭屁!”
王小小轉過身,面癱臉上罕見地覆上了一層寒霜。
“生兒生女,是概率,不是誰的本事,更不是誰的錯。你娘能平安生下你,把你養得這么壯實,就是最大的功勞和幸運。幸運的是你爹有你娘,是咱們王家有你娘這樣的好媳婦,不是你娘幸運生了兒子。雖然你娘有時候會比較溺愛孩子。”
“現在是什么時候了?是新社會!婚姻法寫得明明白白,男女平等!你爹,我大堂哥,他是軍人,是黨員,他要是敢動一絲一毫這種念頭,不用等他開口,組織第一個不答應,軍法黨紀饒不了他!”
王小小繼續,語氣放緩,卻更沉:“再說咱王家。族規第一條是什么?是護佑族人,守望相助。第二條是男女皆可為鷹,憑本事翱翔。”
軍軍看著王小小,他用力點了點頭,小胸脯挺起來一些:“我知道了,姑姑!我娘是最好的!我爹要是敢對不起我娘,我就不認他!”
王小小揉了揉他的腦袋,臉上的寒霜化開了一些:“行了,你爹不是那種人。咱們要相信你爹。”
軍軍:“姑姑,你剛剛說得話,爺爺也說過,爺爺是軍長,從來不會責罵家屬院的嬸子們,我六歲的時候,爺爺就發了好大的火。”
軍軍拿出自已的糖說:“我會把斤姑姑的孩子,當成我弟弟妹妹的,我會護著他,讓著他。”
王小小愣了一下,看著軍軍認真的小臉,心里暖暖的,她揉了揉軍軍的腦袋。
“軍軍,咱們王家的崽,大的護小的,強的護弱的,天經地義。”
“但是,護不是讓。”
王小小看著軍軍清澈的眼睛,聲音放得很慢。
“讓,是把好東西、好機會,因為對方小或者弱,就白白給他。那是可憐,是施舍,時間長了,被讓的崽崽會覺得理所當然,不懂珍惜;讓人的崽崽,心里也會憋屈。”
她拿起炕桌上的一塊肉干,又拿起一塊紅薯干。
“護,不一樣。護,是先把自已練得結結實實。然后,在旁邊看著那只小崽崽,教他怎么把自已練的結結實實。他要是摔了,你扶一把;要是被欺負了,你站出去;要是走錯了路,你給他指個方向。”
“護,是讓他自已長本事,自已變強。你站在他旁邊,不是替他擋掉所有風雨,而是讓他知道,風雨來了,有人跟他一起扛,但他自已的腳,得自已站穩。”
她看著軍軍似懂非懂的小臉,笑了笑。
“比如說斤姑姑肚子里的小崽。等他出來了,你能替他吃飯嗎?不能。你能替他學走路嗎?也不能。你能做的,是等他大一點,帶他去挖野菜,告訴他哪種能吃;帶他認林子里的腳印,教他怎么躲開危險;他要是摔了哭了,你拉他起來,告訴他沒事,哥當年也摔過,看,疤在這兒。”
“你不能把你碗里的肉都讓給他,但你可以教他怎么自已打到獵物。這才是咱們王家說的‘護’。明白了嗎?”
軍軍想了一會兒,用力點頭:“明白了!就像我小時候怕水,爹沒把我關起來不讓靠近河邊,而是帶我去小河邊,教我浮水,他在旁邊盯著。我現在可會游了!”
王小小贊許地點頭:“對,就是這個意思。你爺爺發火,不是去罵那些嬸子,因為罵解決不了她們腦子里的老思想。他是用他當軍長的行動,告訴所有人:部隊里,憑本事說話;家里,憑情分和責任擔著。這就是他護著你娘,護著所有被這種歪理欺負的人的方式。不吵架,但立規矩,樹榜樣。”
他攥緊了小拳頭:“那我以后,也要像爺爺和姑姑這樣護著弟弟妹妹。不光是讓著他們,要帶著他們,讓他們也變成厲害的鷹!”
一人兩面,王小小深有體會,她想起剛來隨軍,她幫人接生,那個嬸子也是難產,她接生好后,是個男娃娃,她也是這個思想,好在是個男孩,即使那個產婦再也生不出小孩,這個男孩是她立命之本。
王小小抬起頭,坦然接受,女性的地位會越來越好,即使后世還是有很多不公,只要女性堅持公正公平,明天,還有明天。
她最喜歡的一段話:我生而不為取悅世人;只要有一點火花藏在石中,我便不會熄滅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