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烏娜吉被這么多人圍觀后,最后還是選擇王小小抱她。
小烏娜吉皺眉說:“這里沒有山里的氣味好!”
王小小:“你喜歡這里還是山林中?”
小烏娜吉笑瞇瞇說:“薩滿大人說,小烏娜吉屬于山林,小烏娜吉是下一代薩滿大人~”
王小小指著供銷社黑板:“認識這些字嗎?”
小烏娜吉搖搖頭。
王小小笑了:“山神大人,不喜歡文盲族人,熊熊部落開始學習認字了,就是不想被山神大人討厭?!?/p>
王敏聽到這話,差一點滑倒,她好想大喊,小小,她小烏娜吉才六歲。
小烏娜吉淚眼朦朧要王敏抱她,小聲說:“山神大人喜歡小烏娜吉,山神大人喜歡小烏娜吉……”
王小小的良心有點疼,有時候想想,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其實也不是不行!活著就好~
后世996或者007就一定幸福嗎?
不一定要讀這么多書?
大學讀完,回到老家,找一份簡單點工作,能養活自已和交上保險,一生也可以很快樂生活。
哪里像她,上輩子讀到博士,當外科醫生,內卷嚴重,最后在升主任醫生時候掛了,穿越過來。
王小小再次把小烏娜吉抱在懷中:“山神大人當然喜歡小烏娜吉,小烏娜吉聽話,漂亮,認真向山神大人祈禱,山神大人只不過希望小烏娜吉能認識這些字,能認識更多的草藥,這樣就能幫助族里的人?!?/p>
小烏娜吉反問:“山神大人真的喜歡小烏娜吉?是不是小烏娜吉認識字后,會更加喜歡小烏娜吉,小烏娜吉是不是可以幫助族人?!?/p>
王小小用力點頭:“那是當然?!?/p>
小烏娜吉也用力點點頭:“山神大人,我會保護族人,認真學習寫字?!?/p>
賀瑾突然插嘴,用鄂倫春語說:“姐,誰教他們?”
王小小眨眨眼:“放心吧!以后多的是~”
王漫回來的時候,懷中多了好幾包鹽……
他們去了百貨商店,除了糖果吸引小烏娜吉,其它的衣服,這個時代的衣服不是灰就是黑,最多還有青,吸引不了小烏娜吉。
自行車被小烏娜吉說不能在山林中騎行。
王小小還想給她姐買東西,王敏都沒有王小小心大,一點也不看,就想把小烏娜吉送回千部落,萬一出啥事,怎么辦?。?/p>
王小小最后去了藥店,買了很多草藥,小烏娜吉認出了很多草藥。
軍軍不解道,小聲問:“瑾叔,她怎么知道這么多?”
賀瑾忍不住給他一個腦瓜子:“她是未來的薩滿大人,薩滿大人是專門給部落人治病的?!?/p>
王小小看著小烏娜吉也是在學習,突然笑了,上一輩子,她學習到博士,她是因為喜歡,雖然在半道上掛了,她不后悔。
這一輩子,她依舊走著喜歡的道路,也很累很辛苦,不可否認的是,她很喜歡,她喜歡忙忙碌碌生活,也喜歡偶爾停下腳步,悠哉喝著茶,偷得浮生半日閑。
從藥店出來,王小小把買的草藥,各個品種拿出三分之一,叫她哥做好鄂倫春族的記號。
她買的種類很雜,有些是山里常見但炮制方法不同的,有些是山里可能沒有的品種。
太陽已經明顯西斜,估摸著離約定的樹梢時間不遠了。
王小小沒再耽擱,帶著一行人回到江邊。
冰面上的貝依爾罕千族人果然還在,人數似乎比離開時更多了些,沉默地矗立著,像一群等待判決的石像。
當八嘎車再次出現在視野里,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
王小小抱著烏娜吉下車,小女孩懷里緊緊抱著那個裝滿糖的布袋,臉蛋因為興奮和一點奔波的紅撲撲的。
這一次,她不用王小小提醒,一落地就邁開小短腿,朝著母親娜敏和族長莫日根的方向跑去,腳步比離開時更穩,也更急。
“阿瑪哈!阿邁!”她清脆的喊聲劃破冰面的寂靜,舉起懷里的布袋,“糖!”
她記得王小小教她的新詞,指著王小小身后王漫幫著拿的草藥包。
娜敏一把接住撲過來的女兒,緊緊抱住,上下仔細打量,確認她完好無損,甚至眼睛更亮了些,才重重松了口氣。
莫日根的目光則先掃過烏娜吉的笑臉和懷里的東西,然后落在王小小等人身上,最后定格在王小小坦然平靜的臉上。
她給他哥一個眼神,王漫把鹽和一包包草藥放到冰上。
然后,她再次右手撫胸,行了一個鷹部落的禮節。這一次,動作更加流暢,也多了幾分鄭重。
莫日根凝視她片刻,緩緩抬手回禮。
禮畢,王小小沒有立刻離開,指著冰上的草藥和鹽,用鄂倫春語清晰說道:“阿瑪哈,這些草藥,山里或許有,或許沒有。上面貼了族里記號,可以對照。下次我來,如果你們有曬好的、不一樣的草藥,我們可以再換?!?/p>
這話讓貝依爾罕千的人群里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莫日根深深地看了王小小一眼,點了點頭,沒說話,但眼神里的審視淡了許多,多了些難以言喻的深沉。
交易完成,承諾兌現。
莫日根:“我們在山神大人照耀的北方?!?/p>
王小小行禮走人,帶著人轉身上車。
引擎發動,車子緩緩駛離。
冰面上,烏娜吉從母親懷里探出身子,用力朝著車子揮手,用剛學來漢語喊:“再見!鷹姐姐!”
直到車子拐過江灣,再也看不見了,王敏才徹底放松下來,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可算平安送回去了。我這心一直提著。”
王小小靠在她姐的肩膀上:“怕著啥?小烏娜吉在我們手上能出啥事?誰不長眼惹軍人,我哥和你是正式軍人,我和小瑾是軍學員?!?/p>
軍軍:“不知道中午煤叔會做什么四菜一湯~”
所有人都不抱希望。
回到家里,王煤看到魚,立馬問:“小小,你們見到了千部落了嗎?”
王小小點頭:“哥,你們見過嗎?”
王煤立馬說:“貝依爾罕千的族長叫莫日根,上次他受傷,我把他帶回來過,他和部隊談好了,他們打獵和捕魚分一半給部隊,部隊給他們土豆紅薯和面與鹽?!?/p>
王小小抱著頭,她好像被這個莫日根騙了。
王小小咬牙:“他們下山了嗎?”
王煤無語看著她:“怎么可能下山?他們是老頑固好嘛?和二爺爺一個德行,不是打鬼子,他們一輩子不出山。他們堅持山林的守護者?保衛山神大人的忠實信徒?!?/p>
王小小瞇著眼看著她煤哥:“煤哥,你知道千部落的位置嗎?”
王煤挑眉看著她:“小小,我和山神大人發誓過,他們的部落誰也不能告訴。”
王小小點點頭:“我餓了。”
王煤立馬端出菜。
一個瓦盆里是熱騰騰的**土豆白菜燉肉,肉片切得薄,肉片可以看到人,分量很多,將近一斤半。
另一個盤子里是炒雞蛋,黃澄澄的,點綴著幾點蔥花
還有一小盆涼拌蘿卜絲,加了點辣椒油和醋,看著清爽。
還有一份泡菜。
最后是一鍋豆腐湯,湯色奶白,飄著幾片菜葉。
不多不少,正好四個碗一個湯。
王煤把飯菜擺上炕桌,臉上帶著一種完成重大使命般的嚴肅,手里拿著個小小的喝湯用的瓷勺,站在旁邊。
所有人都愣住了,連王漫都推了推眼鏡,數據流在眼底閃過,似乎在進行重新評估。
“煤哥,”王小小先開口,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平靜,“你放了多少油?”
王煤繃著臉,舉起手里那柄比大拇指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湯匙,強調:“一滿勺。”
他特意把勺子往那盆看起來最油潤的土豆白菜燉肉里虛虛一指,又迅速補充:“炒雞蛋也放了,涼拌蘿卜絲的辣椒油里也有。加起來,正好一滿勺?!?他把加起來和正好咬得很重。
屋里陷入了更深的寂靜。
王小小默默夾起一塊燉肉里的白菜。嗯,有油光,能嘗出葷味,但絕稱不上“油汪汪”。
炒雞蛋看起來蓬松,但入口就知道,是依靠火候和蛋液本身的質感,油只是起到了最基本的潤滑防粘作用。
涼拌蘿卜絲里的辣椒油,更像是點綴的紅油星子。
王漫放下筷子,面無表情地陳述:“數據更新。四菜一湯承諾兌現。有油承諾在最低限度上兌現,量化指標:一滿勺的定義被修正為極小容量湯匙單位。總油脂攝入量估計約為標準烹飪用油量的15%-20%。置信度回調至70%。結論:承諾在極端狹義解釋下完成,但未達到普遍認知預期。事件是小小沒有講好一勺的標準,小小下次要更正?!?/p>
賀瑾和軍軍對視一眼,忽然覺得嘴里的炒雞蛋有點干巴巴的。
丁旭想笑又覺得不太厚道,憋得有點辛苦。
王煤聽著王漫的分析,臉上那層嚴肅沒有絲毫動搖,反而隱隱透出一股看,我說到做到的理直氣壯。
他清晰地補充:“油金貴著呢,這么用,味兒有了,營養也有了,還不浪費。魚得趕緊收拾,不能放。晚上做魚湯,魚湯本身就有油水,不用額外放?!?/p>
王小小把嘴里那口需要仔細品味才能察覺油潤的白菜咽下去,看著王煤,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
罵他狡辯?他確實放了油,還是一滿勺。
夸他守信?這一滿勺實在過于靈魂。
最終,她只是點了點頭,語氣復雜:“煤哥,你這一滿勺,很有想法?!?/p>
這頓飯吃得氣氛微妙。飯菜味道其實不差,在王小小的正常水平上,但每個人咀嚼時,似乎都能品出那一滿勺油的靈魂所在,它存在,但你必須很用心才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王敏忍著笑,給王小小夾了塊雞蛋:“吃吧,好歹是有油的四菜一湯?!?/p>
王小小默默吃了行吧,至少比純水煮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