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警衛員和丁旭大包小包把東西帶回來。
王小小沒讓他進來:“旭哥,登記過了嗎?”
丁旭拿出一份清單交給王小小:“我爺爺奶奶大伯給寄給來的,我爹弄個證明清單。”
軍軍和王漫,賀瑾都被吵醒,一起幫忙把行李放進炕上。
丁旭在門口搓手暖身體。
王小小把證明放到辦公桌抽屜,裝進文件袋,這些都要留底。
丁旭覺得差不多了,就也跑到炕上,率先打開幾個包裹。
四方鐵盒子就有四個,里面就有餅干、糖果,丁旭隨手交給王小小:“小小,這些餅干和糖果,你平均分了,我要一點就行。”
王小小全部打開,嘴角抽抽,這里不是餅干糖果,里面是煙,看著紅色的華子,突然看到五包小熊貓,她立馬蓋了起來。
王小小瞪著他“這一盒子全部是香煙,旭哥,你不抽煙吧!?”
丁旭搖頭:“我娘討厭煙味,不讓我和大哥抽煙。”
“保持好習慣,抽煙傷身體,這個煙我沒收了。”
丁旭無所謂點點頭。
丁旭拿出白色的毛衣遞給王漫:“漫哥,這件給你,我要你黑色的毛衣。”
王漫煮著飯,點點頭。
王小小繼續說:“旭哥,以后叫你爺爺奶奶大伯,不許寄吃的,……”
她看了其它包裹,里面的衣服,再次出聲:“衣服,物資都不許寄了,太張揚不好。”
又是黑色呢子大衣,呢子褲,皮鞋。
這些東西買都買不到,估計是丁旭爺爺發的。
這些叫一個新兵蛋子怎么穿?
這不是妥妥仇富嗎?
丁旭也沒有想到爺爺奶奶和大伯寄來的東西是這些。
在京城他還能顯擺,在這里,真的還不如給他寄牙膏肥皂來的實惠。
丁旭點點頭:“過幾天我去郵局給我爺爺奶奶打電話,和他們說清楚,這些不要寄來了。”
王小小想了一下說:“不要打電話,等下我們去斤姐那里,先去郵局,你拿上家里臘兔肉多,你寄回去四只兔子和一些野菜干回去,還寄回去你自已炮制的野兔皮,告訴爺爺奶奶,現在你還不到16歲,現在是在訓練中,等16歲下基地,叫你爺爺奶奶寄的東西是襪子,內褲,毛巾,香皂和肥皂。信紙寫上,官兵一致,我是新兵,爺爺奶奶,這些物資是國家獎勵給您的,下次不要再寄過來了,這些物資,我自已努力爭取。”
賀瑾看著丁旭拿著他爺爺奶奶寄來的麻袋再次裝上臘兔和兔皮以及軍軍遞上去的豆角干,就是這樣打包,真不講究。
來這里三個月了吧!
大少爺的脾氣沒有了,變成野漢子了。
王小小都熱淚盈眶了,這個問題兒童算是畢業了,很少有天生壞種,不過是被長輩嬌養壞了而已。
王小小拿出一個籃子,一塊干凈的白布放好,里面放了20個斜仁柱餅,從丁旭那里拿了半斤餅干和半斤水果糖,這個去拜年的。
“哥,你去把昨天的米飯和沒吃完的菜,大亂燉,我們吃完去斤姐家拜年,就去我們爹那邊。”
王漫點點頭。
王小小拿著兔頭,拿著一些肉,全部裝進麻袋里,這些親爹那里準備,再去看敏姐姐。
軍軍這家伙,拿著他的背包,裝滿一個罐頭豆腐乳,一個罐頭的四川泡菜,一個罐頭的肉松,一個罐頭的骨油,這個月的大白兔奶糖小小姑姑和瑾叔出任務,小小姑姑做成了油奶糖。
不過軍軍去換了紅棗20顆,桂圓10顆,叫姑姑煮水喝。
賀瑾想了一下,給自已爹和親爹帶什么?打開箱子,拿出一瓶西鳳酒。
王小小拿出一套用狍子皮做的皮衣,叫賀瑾穿上,再把賀瑾喜歡的狍子帽子戴上,再給他戴上口罩。
吃早飯,一群人直接去隔壁陸軍家屬院。
供銷社人很多,王小小拿出軍官供應本,領了軍官物資。
看著這些物資,王小小有時候覺得國家對當軍官的太寵了,給啥錢煙酒呀!還要她付錢,還不如給肉~一家吃。
一群人到了馮志剛家門。
就看到王斤舌戰一群親戚,馮奶奶給王斤倒茶遞水,馮爺爺再給王斤加油。
王漫要下去,王小小拉住,馮家的親戚來了,要找她親爹幫忙,她下去不好,不如坐在摩托八嘎里看著。
王斤背對著門口,正單手叉腰,手指都快戳到對面一個干瘦老婦的鼻尖了,聲音清脆響亮,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利落:
“三姨!您這話可不對!我王斤是嫁到馮家,不是賣到馮家!我八叔是邊防副師長,我哥哥妹妹是二科的學員軍官,我堂妹是立過功、救過人的軍醫!我們王家一心報效祖國,護的是國,守的是邊!怎么到了您這兒,就成了開后門的?!”
她對面的三姨(馮奶奶的妹妹)被噎得臉色發白,哆嗦著嘴唇:“你、你……你這丫頭,怎么跟長輩說話呢!沒規矩!”
旁邊一個精瘦老頭,馮爺爺的哥哥也幫腔,敲著煙袋鍋子:“就是!志剛家的,你男人不在家,你就這么頂撞長輩?這家里的規矩還要不要了?再說了,我們說的是正經事!志剛堂弟想來當兵,那是想保家衛國!托你這個當嫂子的,跟親家那邊遞個話,走走關系,那不是應當應分的嗎?怎么就成了占便宜、走后門了?你這心啊,也太向著娘家了!”
王斤心里大罵,去你大爺的!老王的關系給你們這些白眼狼,做夢吧!?如果真的上進,幫忙無可厚非,但根本不是這塊料,就想占便宜,滾蛋~
馮奶奶趕緊又遞上一杯茶,小聲道:“斤兒,喝口水,慢慢罵,最好直接趕走。”
馮爺爺則挺直了腰板,站在王斤側后方,雖然沒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寫著:我兒媳婦說得對!
王斤接過茶杯,一口喝完,重重往桌上一頓,柳眉倒豎:“大伯!您這話我更不愛聽!想當兵,保家衛國?好志氣!我舉雙手贊成!可咱們國家的兵,是保衛人民的鋼鐵長城,不是誰家的自留地,更不是拿來遞話、走關系的地方!”
她環視一圈屋里或坐或站的幾個遠房親戚,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地上:“我王斤把話撂這兒:我男人馮志剛是副師參謀長,他的關系,是用來帶兵打仗、守好國門的,不是用來給親戚開方便之門的!誰想當兵,自已到武裝部報名,體檢、政審、訓練,一樣別落下!走正道上來的兵,我王斤敬他是條漢子!想歪門邪道?門兒都沒有!”
她目光轉向那個一直低頭搓手、眼神躲閃的年輕堂弟:“你想當兵,是覺得這身軍裝光榮,還是覺得穿了這身皮,就能讓人高看一眼,或者能在老家顯擺?要是后者,我勸你趁早歇了心思!邊防苦,訓練累,真打起仗來要命!不是給你耍威風、謀好處的地方!”
王斤深吸一口氣,看向三姨、大伯,“咱們馮家、王家,都是清清白白的人家!我王斤嫁進來,是來跟志剛過日子的,是來孝敬爹娘、支撐門戶的,不是來當關系戶中轉站的!今天能開口讓我遞話當兵,明天是不是就能讓我遞話提干?后天是不是還能讓我遞話撈好處?這種口子,在我這兒,開不了!想都別想!別讓馮家和王家,因為我王斤,沾上這種不清不楚的名聲!”
三姨氣得直拍大腿:“反了反了!這家里是沒長輩了……”
王斤擺擺手說:“三姨,別鬧了,走后門要被抓的,你在鬧稽查隊要來抓人的,行啦!大過年的,各位長輩肯定家里有人來拜年,我就不留你們了。”
王斤喊著小茂(馮志剛的勤務兵)說,你去后勤部申請車了沒有,送他們回去。
小茂說:“申請好了,直接去后勤部就好。”
王斤也不算做絕,也就五家親戚,每戶給了十元外加一只臘兔子和2斤白面以及十斤玉米面。
“路遠,東西拿著,路上慢點兒,這是我和志剛的年禮,一年一次。”王斤臉上還帶著剛才激辯后的微紅,語氣卻已恢復了平時的爽利,只是那份利落里,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意味,“小茂,你送送長輩們,務必送到家門口。這大過年的,可別讓長輩們在外頭受風受寒,回頭落下埋怨。”
她這話說得客氣周到,卻又把“送客”的意思表達得明明白白,還堵死了對方想磨蹭或者再回來的可能,都送到家了,還怎么回來?
三姨和大伯等人,懷里抱著那點“年禮”,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東西不算少,尤其是臘兔肉和白面玉米面,在這年頭是實打實的好東西。
王斤給得大方,更顯得他們之前的算計格外難堪。
想發作吧,人家禮數周全,還派車送;想留下吧,主人家都明確送客了。
尤其是那句“稽查隊要來抓人”,雖不知真假,但足夠讓他們心里打怵。
最終,幾個人互相看了看,三姨嘴唇嚅動了幾下,終究沒再說什么,抱著東西,悻悻地跟著小茂走了。
馮家老兩口看著一行人出了院門,這才長長松了口氣。
馮奶奶拍著胸口:“哎喲,可算走了……斤兒,難為你了。” 她看著兒媳婦的眼神滿是心疼和驕傲。
馮爺爺則是對著王斤豎起大拇指:“好!我老馮家的兒媳婦,就該這樣!有正氣,有硬氣!”
王斤剛才那股繃著的勁兒一下子松懈下來,揉了揉額角,笑道:“爹,娘,沒啥。對付這種人,就不能給好臉,不然他們能蹬鼻子上臉,但是他們都是親戚,給點東西。咱們家清清白白,不能讓他背后被人戳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