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旭看著他爹站在他面前半天了,到底啥意思?
老丁終于憋出來一句話:“動作快點,要下雪了,再不洗大腸,就來不及吃了。”
屋內窗口看著的人聽不到,但是楚隊長嘴角抽抽,根本指望不上老大。
賀瑾:“舅舅,丁爸說了啥?”
楚隊長重復了老丁的話。
王小小摸了摸自已的光頭,無奈道:“‘兒子,天冷了,快點干完活,回家吃飯。’同樣一個意思,非要說成指揮官語氣,活該他被兒子記恨。”
王小小拍了拍賀瑾的肩膀:“小瑾,你要永遠明白,愛不僅需要存在,更需要以能被對方正確接受的方式表達出來。楚舅舅,丁爸的大兒子怎么樣?”
楚隊長:“守著慶慶油田呢?他是副營長了吧?!”
賀瑾:“20歲不到真年輕,丁爸庇佑的吧!”
楚隊長敲了賀瑾的腦袋:“小陽16歲參軍,他自已憑本事的,集體一等功,個人二等功,全身骨折過,他也沒有見過嫂子最后一面,我也沒有見過我娘的最后一面,我們都是不孝子和壞丈夫。”
王小小沒有說話,
王漫掉下眼淚,他回族里的時候,爹和娘們都去了,最后一面都沒有見,族里實行樹葬,他們族里改了,不再是把尸身掛在樹上,而是火葬后把骨灰撒入森林。
王漫的哭聲,壓著王小小的良心,她的良心有點疼。
王小小走出去看著丁旭用草木灰清洗豬大腸,丁爸就像監工盯著。
算了,別道歉了!
等丁旭自已當兵后,他面臨選擇的時候,就會懂了
“旭哥,可以了,拿去清洗。丁爸,回炕坐著。”
今天就兩個菜。
一個沒有豬血的毛血旺。
一個大蔥炒豬大腸。
老丁還想給兒子夾夾菜,怕他不好意思。
他呲牙!兒子太能吃了吧!也太笨了,你又不是王家小豬仔,吃這么多窩窩頭干嘛?
就兒子這種吃飯,是打算這一輩子留在小小這里打工賣身嗎?
王漫按住丁旭的碗:\"已超標攝入892克高脂食物,超胃容量警戒值38%。\"
丁旭不服:\"我干了三小時活!\"
\"勞動消耗與胃容量無直接關聯。\"王漫取出藥片,\"傷口感染概率62.3%,先服藥。\"
丁旭震驚地看著軍軍啃完第七個窩窩頭,忍不住問王漫:\"你們王家人都這么能吃嗎?\"
王漫翻開筆記本:\"王家基因存在代謝優勢。軍軍8歲基礎代謝抵普通成人,小小胃容量超常規。\"
楚隊長拍拍丁旭,\"養豬都比養他們省錢。\"
丁旭找茬,指著他親爹:“那他為什么吃得這么多?”
賀瑾毒舌道:“那是因為你笨,有這么多菜,非要搶著吃窩窩頭,丁爸一個窩窩頭一碗菜。”
老丁一口菜一口窩窩頭。
王小小把她在山中打野豬救下陸軍的新兵蛋子,拿走最大的野豬以及兩個小豬仔的事和丁爸匯報。
老丁:“閨女呀!下次進山偷偷進,后面的山屬于陸軍的”
老丁壓低聲音,用筷子蘸著菜湯在炕桌上畫了個簡圖:\"我們二科分在北面黑瞎子溝那頭。你這次算是幫陸軍那幫小子擦了屁股,他們該謝謝你。\"
他咬了口窩窩頭,眼里閃過精光:\"下回打了獵物直接繞去后勤三庫,找趙胖子。他懂規矩,不會瞎打聽。\"
王小小會意地點頭,把最后一塊豬大腸夾到老丁碗里。
丁旭看著這兩人默契的樣子,突然覺得嘴里的窩窩頭更噎了。
王小小問:“丁爸,我記得北面黑瞎子溝那頭,好像離這里有七、八公里,要不我去那里打獵?”
老丁看了一眼:“你去找后勤部,問清楚北面黑瞎子溝那頭有哪里是二科的訓練基地,你不能進去,其它的按照規矩來,肉的分配依舊是三七,你三,二科七。。”
王小小點點頭。
老丁看著兒子一眼,嘆氣,他兒子不是這塊料。
王小小輕描淡寫說:“丁爸,我爹身邊缺一個通信兵,適合旭哥。”
老丁:“閨女,王德勝還是賀建民身邊。”
王小小:“兩個爹都缺,我想把丁旭放到賀建民身邊,他適合帶孩子,我親爹心太軟了,不適合。”
老丁瞇著眼睛,好呀,他對于小兒子沒有陸軍還是二科之分。
他怎么沒有想到把兒子丟給兄弟呢?
他不好改造小兒子,但是老賀和老王肯定看不眼自已的兒子不成器,一定會多多磨練的。
“閨女,你真聰明,不愧是我閨女。”
丁旭猛地摔下筷子:\"憑什么!你們三言兩語就決定我的命運?我的人生我自已做主!\"
\"急什么。\"賀瑾慢悠悠地夾了塊豬大腸,\"旭哥,你去陸軍多好。你不是想氣你爹嗎?\"
他朝丁旭眨眨眼:\"想想看,二科頭子的親兒子跑來當陸軍——保證所有陸軍領導都把你當寶貝寵著。到時候某些人...\"
賀瑾故意瞟了眼老丁鐵青的臉:\"怕是要氣得睡不著覺嘍。\"
\"賀瑾!\"老丁手里的窩窩頭被捏得變形。
\"而且多有意思啊。\"王小小突然加入戰局,光腦袋在燈光下閃著狡黠的光,\"二科的崽崽來當陸軍——光是這個名頭就夠你爹難受半年了。\"
丁旭愣在原地,腦子里已經浮現出父親在各大軍區會議上被老戰友們調侃\"兒子叛變\"的畫面。
\"再說了,\"楚隊長憋著笑湊過來,\"陸軍食堂的紅燒肉可比二科強多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把\"氣死老丁\"的美好前景描繪得栩栩如生。丁旭咽了咽口水,突然覺得當陸軍確實是條出路。
老丁看著瞬間被策反的兒子,終于憋出一句:\"你們這是搞陰謀詭計!\"裝出一副難過的樣子
丁旭看到他爹的表情,更加想去了。
王漫要說話,王小小拿著窩窩頭堵住這個大寶貝。
軍軍看著眼前的旭叔叔,突然之間為他默哀三秒鐘,
姑姑他們設下陷阱,你乖乖的心甘情愿跳下去,還真以為獲得了自由,以為去了是能氣得丁爺爺,等待你將是賀爺爺的鐵腕錘煉。
吃完飯。
老丁和楚隊長離開。
丁旭看到窗臺凍住的菜:“小小,這個你凍住,明天吃嗎?”
王小小搖頭:“現在天氣白天都有零下二十度了,我打算做一個天然大冰柜,把這菜放到冰柜里,我去看兩個爹的時候,我哥吃,不然我哥就吃蘿卜白菜加兩片肉搞定一頓。”
丁旭不解冰柜是什么東東?
王小小沒立即回答,而是先清點了一下墻角堆著的材料,幾塊長短不一的舊木板,一塊洗得發白還打著補丁的軍用油布。
\"油布和木頭不夠。\"她掂量著手里有限的材料,\"得一塊一塊來。\"
她先選出四塊最平整的木板,釘成個方形框子,把油布仔細鋪進去,接過軍軍打來的井水倒進去。
\"這要凍一夜才能成一塊厚冰。\"王小小把這塊\"冰胚\"搬到背陰處,\"等明天這塊凍實了,再把油布拆下來做下一塊。\"
她盤算著:\"這樣兩三天功夫,能做出六塊冰磚來。到時候再拼成長方體的柜子,就成了冰柜了。\"
丁旭看著這繁瑣的工序,忍不住問:\"不能一次多做幾個模子嗎?\"
\"舊油布就這一塊。\"王小小指了指打著補丁的地方,\"還是我從后勤廢品堆里淘換來的。木頭也得省著用,這些都是拆舊包裝箱留下的。\"
她說著已經開始規劃:\"等冰柜做好了,肉菜放最下面,豆腐和剩菜放上面。這樣我出去的時候,我哥就能吃上像樣的飯菜了。\"
丁旭望著在嚴寒中漸漸結冰的水面,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是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在京城爺爺奶奶家,用的是蘇國產的\"薩拉托夫\"冰箱,而在這里,連多做一塊冰都要精打細算。
丁旭突然想到摩托八嘎車上不是有新的油布,問了出來。
賀瑾白了他一眼:“丁大少爺,油布很貴的,用來在外面盛水過一夜,油布很快壞掉,這些油布還是我們乞討回來的。”
王小小唱紅臉:“旭哥,厚冰塊白天一塊,夜間一塊,如果我們勤奮一點,這個天氣,一天可以做三塊,兩三天就做好了,我們沒有必要這么急,錢要花到刀刃上。”
丁旭第一次懂了物資的匱乏。
王小小覺得不是個事!丁旭肯提問,當他知道答案后,會反思就是一件好事,他的條件好太多了,沒有瞧不起人的心,就是最正確的,他對物資的問題源于‘無知’,而非‘傲慢’。
王小小用水果罐頭煮了紅薯,一人一碗。
“旭哥,去了陸軍,看到不懂的事情,先不要講話,問過爹或者親爹再說話知道嗎?”
丁旭問:“為什么?”
王小小耐心的說:“陸軍的兵更多來自農村,條件不好,生活水平是沒有辦法和你們家比較的!你爹一個月的津貼,搞不好是人家一年五六口成年人的工分。”
丁旭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