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勝趕緊給小祖宗煮面條。
王小小進屋一看,炕還沒有裝好,水泥刷了一個房間。
“爹,族里誰來了?”
王德勝把面條端了出來:“你二伯和十五叔,還有你幾個堂哥堂姐。”
王小小沉思,沒有想到是十五叔,在滬城當教授的十五叔,她要求全族在外面工作的老師、醫生、基層干部全部回族,也不知道十五叔怨恨不??
還有好熱呀!八月底了,這天最起碼有35度以上。
“他們呢?”
王德勝:“你大筆一揮,說是改善你小叔這傻子的家庭居住條件,喊族人來,他們去別家看看,這個已經變成了全島家屬房屋改造,他們在忙。”
“軍軍紅紅花花呢!”
“老賀帶去趕海了。”
賀瑾抬頭:“我親爹也來了,你去和我親爹說一聲,我等他回來,我累了?!?/p>
王小小吃完面,洗澡后,坐在地上席子上。
王小小狐疑問:“爹,你怎么不去幫忙?”
王德勝:“不干,十五老嫌棄老子干不好,他不就是建筑的教授的嗎?三哥還活著吧?”
王小小一律一個說辭:“公社打了死亡證明,火葬了?!?/p>
王德勝:“……閨女,你是少族長沒錯,但是你爹我不算族里的核心嗎?”
王小小深深看了一眼:“爹,你不算?!?/p>
王德勝看著閨女晾曬的學員軍裝:“預備軍官,老子可是一步一步爬上來的?!?/p>
王小?。骸暗?,我未滿十六歲,只能是學員,以后不知道,明年三月你和賀叔去守邊防師,就什么都不要管,我一個月可以放假很多天,我去看你們。我本來要給軍長大伯除族的,但是大伯主動調到了蘭城軍區,在青雪高原守邊防,高風亮節,你別鬧事,不然我也會給你除族?!?/p>
王德勝直接給她一個腦瓜子:“我是你老子。”
王小小點點頭:“嗯,你是我老子,沒有錯,你是鄂倫春族·隼部落的人?!?/p>
王德勝心里罵死了老五老六了,這兩個王八蛋,把他閨女推到少族長的位置
王小小靠著她爹肩膀上:“爹,我從五伯西城改道去了四九城,四九城的軍屬服務站的干事,看到我們坐硬臥,開始上綱上線了,她用“資產階級享樂思想”來批判我和賀瑾,我們可是軍人子弟,風變了,我們族里當兵的全部守高原、守國界、守島,別折騰?!?/p>
王德勝說:“六月份前,我們學習是怎么指揮,怎么打仗,六月份后,居然上午是思想政治課,這還不算,教我們,居然說要和士兵一起沖,不許官僚主義,要官兵一致,踏馬的,打仗官兵一致,那后方不要了。我同意生活上官兵一致,降津貼,多付錢買軍官供應,扣票,我都接受,但是戰場上不行?!?/p>
王小小小聲安撫:“爹,有時候不要理那群傻逼,他說他的,爹你們班不許發表意見,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打仗唯一的宗旨:只要贏,兵戰死少,罰也不會罰得太嚴厲的,批評兩句就兩句?!?/p>
“閨女,你真的不來陸軍嗎?我覺得你和老子一樣,一樣牛逼?!?/p>
王小小:“爹,我是兵不是將,我可以沖鋒陷陣,可以犧牲,但是要我下令兵來沖鋒陷陣,看著兵死,我心里做不到?!?/p>
“閨女,哪個將不是從兵中來!”
王小小撒嬌道:“爹,你和我好好的,你爭取早點當大官,給我做靠山,我……”
王小小說到一半,快速跑回屋,拿出一包還剩兩只的香煙,“爹爹,我也是有大佬的人了,我還有一包沒有拆,大佬給我的,他還說我可以狐假虎威?!?/p>
王德勝看到煙,整個人呆住了。
賀建民獨自回來,看到王小小手中的煙,嘴角抽抽,他爹也每月最多2包。
他不客氣拿出來遞給老王,老王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當初他拿他家老爺子的煙,不是給了他一包了嗎?
王小小還嘚瑟拿出蘭德爾匕首。
這下賀建民也呆住了。
老天鵝!
全國就一把!
現在在他們小崽崽手上。
賀建民擔憂:“小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王小小挑眉:“那是當然,我是他小弟?!?/p>
賀瑾:“爹,你們也有暑假嗎?”
王德勝傲氣的說:“這屆指揮官,就看著書和我們打戰術仗,他們守陣地,我們佯攻,他們全軍覆沒,我們傷亡半成。”
賀建民牙疼:“老子還想向自已的老首長一樣,老了帶不了兵,去學院當老師,就這群蠢貨,把老子的晚年夢想毀了。作為防御方,擁有天時,地利,人和,占據優勢。但結果是“全軍覆沒”,最基本的防御戰術、火力配置、預備隊運用都一塌糊涂,完全被玩弄于股掌之間?!?/p>
這個結果精準地刺痛了王德勝的神經:“沒有實戰,沒有對抗,看書能打好仗才有鬼呢?”
王小小額頭的青筋暴起,低吼道:“閉嘴,你們想死了嗎?”
王德勝委屈道:“小小,我們只是在你們面前發發牢騷,在軍校,我們班十八人,現在都是啞巴了,就連對話都是手勢?!?/p>
啞巴好呀!平平安安在軍校度過到明年三月,回邊防師守衛國門。
賀瑾:“爹,到了你晚年,正合適,因為那群蠢才應該都學會了教訓,學不會的教訓都被淘汰了。你教的是新兵蛋子,正好可以把你的理念教下去,我覺得正確的終有一天會回歸正確?!?/p>
賀建民和王德勝同聲說:“就怕現在不打仗,到了十五六年,萬一打仗,這時候這批學員都是團長,那時候就他們沖鋒陷陣的時候,這群豬……”
王小小也想到了。
但是他們家的龍生病了,總要治療的時間……
賀建民看著看著曬的衣服:“屮!兩個小叛徒,陸軍可是天下第一軍,你們居然不在陸軍~”
王小小趕緊轉移話題:“爹,你們休息幾天?”
王德勝:“七天。”
王小小把在來的時候遇到的兩個戰友犧牲家屬,他們給錢的事說了一下。
王小小:“爹,我沒有錢了。”
王德勝:“找你小叔要???你爹我的津貼,你收著,我能有什么錢?我煙都是搶老李他們的。”
賀建民掏出口袋,剛要數,就被賀瑾搶走了。
賀瑾抽出一張十元還給他爹:“諾~,剩下的給我了。”
王小小拿出背包,拿出肉干,拿出華子和牡丹,拿出奶疙瘩。
坐在席子上分肉干和奶疙瘩。
王德勝和賀建民一人一包華子,直接拆了,抽了起來。
王小小都不想看。
賀瑾滿臉不高興:“爹,親爹,你們知道嗎?兩包華子我們可以去全聚德吃了一頓?!?/p>
賀建民:“兒子,我們不要重口腹之欲?!?/p>
王小小看著兩人,拿出三只雪雞,兩只兔子。
王小小最后拿出一瓶六年紅西鳳。
“五伯給我紅西鳳,你們不重口腹之欲,那我就做成酒精了?!?/p>
賀瑾拿著一根肉干啃了起來。
王德海和王德彰回來。
王小小覺得有點牙疼:“二伯,十五叔。”
王德海也坐了下來,拿起華子抽了起來。
王德彰看著王小小,心里也打鼓,他不敢面對王小小。
王小小看著十五叔王德彰那副欲言又止、眼神躲閃的別扭樣子,有點說不出的傷心。
她以為十五叔是在怨恨她。
但這點小情緒只在她心里打了個轉,就被她自已摁下去了。
她把十五叔從繁華的滬城、從崇高的大學講臺上硬叫回來,讓他放棄錦繡前程,回到這窮山僻壤,未來甚至可能要下地種田……他心里要是沒點意見和委屈,那才不正常呢。
這么一想,她心里那點傷心就化為了理解和一絲愧疚,眼神也柔和了下來。
而王德彰這邊,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打著鼓點。他糾結的根本不是回不回來的問題,而是他不但自已回來了,還 買一送十,帶來了更大的麻煩!
他搓了搓手,臉上擠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聲音都有些發緊:“……小小?!?/p>
王小小抬頭,用那雙清澈又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望著他:“十五叔,怎么了?有什么話你就直說,都是一家人?!?/p>
王德彰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語速飛快地說:“那個小小,我不光自已回來了。我在滬城還有幾個同事,都是和我一樣教授,都是中文、醫學、經濟……的教授,有幾個還去蘇聯、英國、日本進修過。他們的情況和我差不多,在學校里也不太自在。我就想著……”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后幾乎是硬著頭皮說了出來:“我就把他們也一起勸回來了,差不多有十個人?,F在人都已經在族里安置下了。你看這事兒……”
他說完,都不敢看王小小的眼睛。
這小族長會不會覺得我擅作主張?
會不會嫌人多負擔重?
會不會直接把那些國寶級的教授專家給趕出去?
一時間,房間里只剩下王德勝和賀建民抽煙的細微聲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小小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上。
王小小確實愣住了,她完全沒想到十五叔帶來的不是怨氣,而是這樣一份措手不及的、沉重的厚禮。
去國外進修過的教授?
十個?
還是搞國學、外語、經濟、醫學……
她的心臟先是停跳了一拍,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巨大驚喜和沉重責任感的暖流猛地沖上心頭。
老天爺呀!
哈哈哈哈,把他們藏在山頭,讓他們教族里的崽崽,過個十年,我們族里的崽崽全部是大學生。
王小小冷靜下來問:“教授不是一個人,應該有家庭,帶了嗎?”
王德彰撓撓腦袋:“他們都很年輕,只有三個帶了家庭,你放心他們都很老實的?!?/p>
王小小敲著敲大腿,沉思利弊。